好久不見
18:00
華燈初上,奇緣與譚扶修圍坐餐桌,在刀叉輕碰聲中,譚扶修開口,唇瓣一張一合,說出的話使對坐的少女手頓住,她睜大眼睛表情愕然。
18:40
餐盤還未完全撤淨,奇緣先一步離席,指尖劃過手機螢幕,瘦子的訊息跳了出來——
張濤的姐姐在六點半時離店。這條簡短的資訊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底激起層層漣漪。
18:50
南山路忽的響起刺耳的刹車聲,一輛轎車失控側翻,駕駛位的司機被困車內,昏迷不醒。泄漏的汽油在路麵蜿蜒,宛如隨時可能引爆的導火索。
19:00
奇緣端起飲料看向張濤。
對方正抬眼與她對上。
奇緣抬手朝著不遠處的大屏示意。
下一刻。
遊輪上的所有燈光黑了下去,緊接著大屏驟然亮起,實時轉播的車禍現場畫麵刺痛眾人雙眼。賓客們交頭接耳,困惑的低語聲在空氣中瀰漫。
張濤皺眉。他還在狀態外,冇有理會到奇緣眼神的意思,剛準備移開視線,畫麵一閃,螢幕中赫然出現他姐姐染血的麵容。
19:20
欒川踏著沉穩步伐現身,西服勾勒出挺拔身姿,長髮下目光深邃,作為這場賭局的主荷官,他的登場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十分鐘後,本該對峙的雙方賭手卻遲遲未能聚齊,譚家主一方的缺席,讓局勢愈發撲朔迷離。
19:35
工作人員匆匆上前在欒一耳邊低語幾句。
譚健一方的主賭手竟悄然下船!
賭局因這個變故無法開始,在主荷官示意下,譚扶修幾人進入遊輪上的會議室,開啟會議。
-
活動廳。
奇緣坐在一邊,眼神幽怨地望著對麵的三位夥伴。
棠棠想了又想,最終還是開口詢問:“張濤的姐姐”
“不是我做的,”奇緣毫不猶豫道。
棠棠白了她一眼:“誰問你這個了,我想問的是她死了嗎?”
棠棠當然知道奇緣不會這麼做,看著少女鬆了口氣的模樣,棠棠有些想笑,但又想到剛纔畫麵中的女人,無論如何,她的現狀都是因為他們,是禾誌找到的店,她和林新月打掩護,最後奇緣把人引出去的。
“我隻是覺得,她其實挺無辜的。”
林新月繞過禾誌坐到棠棠身邊,伸手在對方臉上掐了一把:“立場不同,緣緣也無辜啊,但她在過來的路上還不是被圍殺,從譚氏的對弈開始,他們大人物已經可以掌握我們的命運”
奇緣垂眸,心底突升一股歉疚。
源自於摯友的信任。
她並不像林新月所說的那樣無辜。
相反。
奇緣是推手——是惡人。
思緒飄回餐廳時譚扶修說過的話。
是他動的手,奇緣從出現在他視線的那一刻起,就被時刻保護著,一舉一動皆被留意,她去過哪裡,見過什麼人,統一被上報。
查一個人對譚扶修來說並不困難,前腳張濤的姐姐離開,後腳譚扶修就順勢佈局。以他的手段,在一輛轎車上動手腳易如反掌,這種事情他不會瞞她,在一起吃晚飯的時候,譚扶修就已經全部告知奇緣。
事實上,在譚扶修告知她的時候,奇緣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去阻止它發生,但她冇有這麼做,奇遇站到了她的對立麵,這個時候,想讓他下場最快的方式便是阻止賭局,隻需要一個微不足道的籌碼一條命。
就可以達成。
但這涉及她的底。
被欒溪養大讓她對於女性多了一絲包容。
她拒絕主動傷害任何女人。
可這次她默認了譚扶修的做法。
這件事,冇有臟她的手。
結果也是她想要看見的
幸運的是,譚扶修承諾,他會儘力保證‘籌碼’的生命安全。
遊輪內的氣氛陷入詭異而寂靜,所有人都在關注會議室,作為譚氏雙方掌權人的支援者,現場情況關乎他們未來發展。
眼看三位女士也跟著沉默,幾人情緒愈發低落,就在禾誌準備起身說點什麼時。
‘嗖——’
一枚煙花如離弦之箭,衝破夜幕,瞬間在高空炸開。動靜瞬間打破僵局,隻聽負責安保事宜的工作人員立刻越過眾人,對講機中急切的質問衝入耳簾。
“怎麼回事?誰放的煙花?!”
一朵朵煙花自遊輪頂端升起,接連綻放,禾誌立刻站起身指向外邊,“悶死了,走啊,出去湊湊熱鬨唄,”說著,他伸手牽住棠棠並向林新月使了個眼色,不等棠棠反應便先一步拉著人離開,隻留下一串腳步。
“走吧?”林新月邊說邊熟練地收拾起幾人的物品。奇緣順勢抓起禾誌遺落的手機。
就在她們身影即將踏出時,會議室大門打開,欒川被那些動靜打擾,皺著眉,優先走了出來,入目見到的第一處便是正對會議室的入口處,在那裡,一個熟悉的背影映入眼簾。
烙印在腦海深處的畫麵與那道身影逐漸重迭,不似初次慌張。
他腳步不停,自然地收回目光轉而看向一旁的欒三,欒三收到指令朝著奇緣等人方向而去。
遊輪甲板。
此起彼伏的驚歎聲交織,維多利亞港的夜景引入眼底,無數奔波在人群中的工作人員手持對講機,顯然煙花升起並不在他們掌控之中,但又恰到好處地將凝固的氣氛打破。
棠棠從奇緣手中接過手機,她看了眼幾人將手機放到禾誌手上。
“來,幫我們拍個照片!”
禾誌笑著接過,充當人體支架他有經驗,隻是還未按下快門,棠棠忽然將他扯入畫麵,三個少女同時看向鏡頭,一抹慌亂的身影從邊緣闖入,四人身後,絢爛的煙花恰巧綻放,一張四人的合影被完美保留下來。
棠棠還準備再拍兩張,她舉起手機對準奇緣,少女耳朵微微動了動,她扭頭。
欒三看到奇緣愣了愣。
完全冇想到會是她。
但很快他反應過來,做了個手勢:“奇緣小姐,老師有請。”
“欒川?”奇緣看了眼棠棠,倆人眼神一致,透露著茫然。
見她直呼欒川姓名,欒三下意識乾咳兩聲:“請。”
奇緣冇多想,她扭頭道:“我過去一下,一會就回。”
說完,便跟著欒川逐漸遠離人群。
會議室的門依然緊閉,顯然裡邊的人並未因為煙花被乾擾,欒川帶著她繞過遊輪三層的標間,打開艙門:“請在這裡等老師。”
“在行政套間?”
欒三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奇緣眯起眼,“邀請異性進私人套間有些冒昧了吧,還是說,教員私下行為都這麼孟浪?”
“我需要糾正一點,首先,奇緣小姐不是陌生人,按欒氏的名單上來說,您還得叫我一聲師兄。”
這句話讓她想起,之前為了混進欒家,她確實找欒一說過要學洗牌什麼的但實際上,他們也冇有教她,而奇緣找到想要的資訊後就再也冇去過了。
一個人等待的過程有些無趣,好在欒川冇有讓她等太久,門鎖輕響,玩手機的人立刻扭過頭與欒川直直對上。
男人進門便瞧見穿著奢侈禮服的女孩仰躺在沙發上腦袋倒垂在邊緣,一雙細腿架在靠墊頂端,裙襬自然垂在腿側,露出一片雪白,她雙手捧著手機,遠遠地,畫麵並不清晰。
看起來像是在閱讀?
想著,他便直接問出聲:“在看什麼?”
少女利落地翻身坐正,聽到他的聲音眸子微微閃爍。
欒川一直在注意她,奇緣眼神飄忽一瞬,儘管隻一下也被他精準捕捉
她在心虛。
原先抱有的直覺和懷疑對上她的表現,讓他更加確定內心的想法。
男人緩步上前,在對麵坐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奇緣被看的不太自在,就在她準備開口時,欒川不帶情緒的聲音響起。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