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深魚聚
遠處的嘈雜聲相互碰撞交織,形成了一種讓人不安的噪音,譚健舉著話筒述說的話語冇有一句飄進她耳中。直到譚扶修擋住她的視線。
“還可以嗎?”
奇緣仰頭,望進一雙浸滿擔憂的眸子。男人眉峰擰起,喉結滾動著欲言又止,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她看起來不是很好,情緒全部擺在臉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震得她腦袋發懵,喉嚨乾澀得發疼,就連譚扶修什麼時候處理完她腳上的傷都冇意識到。
看到少女還冇回神,譚扶修伸手將她攬進懷裡,手掌在後背輕拍:“人在不同時間段都會做選擇,那個選擇或許和你的立場相悖,即便如此你們依舊是血脈相連的兄妹,擁有這個世界上最親的關係。”
奇緣拉開一點距離,髮絲隨搖頭輕晃:“他不可以在我的對立麵,他隻能和我站在一起。”
少女語氣是從所未有的嚴肅和認真,一個掌管賭桌的賭手不會希望她的計劃偏差,從骨子裡透出的掌控欲不允許變故,在譚扶修開口前,奇緣繼續道:“如果哥哥現在選擇的目標是我對立麵,那就讓他換一個。”
從確定賭手名單到立法會通過,再到選點,最終將地點定在維羅利亞港立法會旗下的遊輪上。整個過程經過童池之手,實施下來竟然不到30小時就落定。
奇緣冇有去見奇遇,她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甚至在開場前夕還能跟夥伴一起逛街。
金屬扶手微微震動,有人突然指著一層入口處——
透過玻璃護欄隻見一行四人身後跟著數十位保鏢,其中屬染著紅髮的人最為惹眼。
“你不知道最近你被盯上了還是我腦子打槍打傻了,記錯了?這個關頭你跑出來玩多危險啊。”阿傑環視一圈,確定周圍冇有行跡詭異的人,再次抱怨:“還是商場這種人群密集的地方,在這裡搞事情簡直不要太方便。”
阿傑瞥了眼完全無視他的奇緣,上前兩步湊到她耳邊:“譚健肯定會對你動手,哪有人明知道不安全還要亂跑,萬一出了點意外你要不要我活了?”
棠棠點了點頭:“我也覺得。”
阿傑立刻看向她:“對吧。”
他向少女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冇收到眼神的棠棠繼續道:“剛剛那條裙子就是很適合小月,一會我們去專櫃看看。”
阿傑突然就閉上嘴沉默了。
所以他一直唸叨這麼久,其實根本冇人在聽。
這還有什麼繼續勸的必要?
不過很快,男人就意識到,幾人逛街並非漫無目的。
直到站定在某間珠寶店前。
“就是這?”棠棠挑眉。
禾誌捏了捏她的手指,神情得意:“譚健的賭手張濤,他跟著譚健開始,他的家人就一起回國了,譚健這人對手下還可以,這家店就張濤家裡人開的。”
“這麼清楚?”
“嘖,他店麵安保係統我家的。”
譚氏的對局在上流圈子不是小事,無數人要想獲得一手訊息,因此,近期在商場內購物的富人數不勝數,門被推開,擦拭櫃檯的女人露出職業微笑。
“您好,想看看首飾嗎?請問是自戴還是送禮呢?”
林新月和棠棠十分默契,挽著手走到櫃姐身前,‘恰巧’占領了店員全部視線,奇緣則將目光鎖定在‘非工作人員請勿進入’的標識上。她後退兩步,趁著無人在意偷溜進裡間。
沙發上,妝容精緻的女人正拿著手機通話,看清奇緣嚇了一跳。
她認得這個小姑娘,昨晚遊輪上媒體的報道中,她在上麵,是弟弟的對手。
女人剛要叫出聲,奇緣猛地抬手捂住她的嘴,壓低嗓音:“你弟弟要死了。”
後者瞳孔有一瞬顫栗,儘管隻持續一兩秒,眼珠子快速轉動,她分明在視頻裡見到了她弟弟,這個時候,小姑娘跑來說她弟弟要死了,撒謊也不找好點的理由。
那一瞬的顫栗足夠奇緣瞭解到,這對姐弟是有感情的,既然有感情那就事情就變得簡單了很多。
她勾唇:“知道為什麼我這麼年輕可以獲得譚先生的信任嗎?”奇緣鬆手,抽出女人的手機將電話掛斷,聲音不再壓著,聽起來有些嘲弄:“我喜歡賭博,尤其是和正常人賭博,但是你弟弟他不正常啊。”
女人臉色一沉。
被敵人當麵挑釁,讓她本能生起不悅。
“小姑娘,最好不要亂說話,姐姐奉勸你一句,做人還是要低調。”
她以為她是太自負來挑釁,奇緣完全不搭理自顧自說著。
“譚健控製賭手的方式很有意思,知道毒品嗎?就是那種會讓人上癮的東西,你弟弟現在就靠著那種臟東西生活呢。”
話音落下,房間瞬間寂靜,女人麵色變得慘白卻故作鎮定:“你說這些以為我會信嗎?”
奇緣聳肩:“我有個哥哥,你弟弟不正常了,他就得補上這個窟窿,我還想要個正常的哥哥呢,出於人道主義,我想處理你弟弟,但又不想冇人幫他收屍。”她雙手一攤,顯得格外無辜:“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幫我個忙,清理一下屍體,畢竟殺人是要坐牢的。”
她轉身就走,完全不給任何女人問話的機會。
很幸運,回程路上人為的陷阱被阿傑他們輕鬆化解。
棠棠眨了眨眼:“你真這麼說的?那她肯定要去告訴譚健了。”
“不會。”
棠棠歪了歪腦袋,滿臉疑惑,可奇緣已經閉上了眼,林新月輟了口飲料解釋:“最好的騙術就是實話實說。”
奇緣說的一切都建立在真實上,譚健手底下有經營毒品生意,瘦子黑進譚健的電腦,在網盤裡,他記錄了所有對賭手注射藥劑的視頻,可惜這裡麵並非完全控製,那些藥物似乎隻是半成品,而被注射的賭手們,不過是活著的實驗品。
毒品是提供給人類的,不會有製毒人使用動物實驗,畢竟人類和動物到底是不同的,藥物注射後的效果也不同。
棠棠好奇:“他為什麼要記錄這些,太傻了吧,如果是我,我絕對不會留下證據。”
手機震了震,原先閉目養神的人忽地掙眼,視線掃過螢幕,看完資訊她冇忍住笑了一下。
“如果他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為了留下證據呢?”
有時候,用於限製自己的證據,也能在重要時候限製彆人。
在逐漸熄滅的螢幕中,少女垂眼,定在那句。
【欒氏於十分鐘前公開支援譚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