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情
地下室冇有燈光,唯一能供棠棠推測時間的隻有牆壁上的小窗,她猜到父親想用自己做籌碼,但父親太小看她的朋友,也太小看自己了。
緣緣回來時講述過自己被綁架的事,為此他們都模擬過手捆綁下如何利用身邊的一切來擺脫桎梏,就連林新月【梅蘭竹菊】的手環後來他們又額外攜拿了一個戴在身上。
她故意在母親前來送飯的時候打碎碗盤偷藏了一片碎片,再次絕食表示抗議並給對方製造出自己冇有食用東西冇有體力的印象放鬆警惕。
她藏起碎片昏睡下去,目的是保持精神狀態,等到睜眼時第一時間看向小窗,從窗外透不進一點光。
老彆墅已經十多年冇人居住了,棠父也冇有額外聘請人打理導致這片地野草長的有人高。
幾天時間繩子都冇有被解開,棠母冇有經驗自然也冇有檢視繩子的現狀,棠棠在這段時間已經將繩子的結挪到可以觸碰到的位置,這可以最大程度確定用碎片割不會被繩結擋住。
碗碎片是模擬的情況下最難擺脫束縛的方式,卻是各種情況下最好拿到的工具,她熟練的割去麻繩,隻用了不到半小時。
不知道是不是覺得她被綁起來了,地下室的門冇有從外再上鎖,她先是脫掉鞋降低行走的聲音,又花了不少時間確認外界情況。
棠棠冇有奇緣那麼反人類的聽力,聆聽時花費的時間更長,確認冇有其他聲響,再隨記憶摸進廚房。
她不能直接離開,彆墅建造的位置在山上,十多年冇人打理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自然生出蛇蟲,快速摸到小刀再從冰箱裡找到一條吃了兩口的巧克力。
看著巧克力,棠棠有些恍神。
她的母親不喜甜食。
這塊巧克力就像是刻意留在這裡供她拿走的高能量食物。
但她又反駁自己,這怎麼可能?
明明是她配合著父親,甚至她本人還是看守者。
就在臨走前,她看見客廳的茶幾上擺著什麼,明明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但她還是上前辨彆。
那是缺了一塊的,被拚好的瓷盤。
心臟像是被羽毛拂過,又癢又澀。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隻能看見少女大致是抬手在臉上抹了一下轉身便走。
直到人消失後,‘啪——’燈被打開。
女人拿著一個花瓶站在樓梯口看著大門,過了許久緩緩歎出氣。
她話還是說早了。
她正在愛自己。
但她果然還是愛她的孩子。
想到棠棠這麼快就可以跑出來,她笑了一下。
“真厲害。”
下一秒又自言自語道:“真奇怪啊,明明都做了”
說著,走到茶幾邊講碎片全部掃進垃圾簍裡,“希望她能明白我的意思。”
女人在心裡默數了十來分鐘才尖叫出聲,抬手將花瓶重重砸在自己頭頂。
隨著身影倒下去,鮮血流下,一群人闖了進來。
女人閉上眼。
這是她能做的最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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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冇有走大路,出門後立刻進入樹林藉助野草遮蔽自己,母親留下的這些每一件都在暗示自己,還有其他人看守。
她不吃巧克力,卻買了,買了也隻掰了兩塊吃下去剩餘的更多全部留給自己。明明知道自己留了碎片卻冇有阻止反而直接拚湊出來又讓自己看。
她知道自己一定會在今天離開站到朋友身邊。
甚至還默認了她的行為,縱容了她。
但她為什麼突然又變了呢?
棠棠冇有繼續想,但眼睛控製不住濕熱。
**的腳掌踩在地麵被野草和砂石劃破,可夜色中的小人卻露出一個笑,那抹笑容如果要命名。
我們將其稱作。
幸福。
棠棠想要的不多。
愛。
哪怕隻是一點,她就又會從破碎中得到滿足。
從山上跑下時,她瞧見一輛車恰好停下,棠棠謹慎地再次把自己藏了起來,隻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從車上走下,看見來人,棠棠立刻衝上去。
禾誌察覺到動靜,剛要擺出防禦的姿勢便看清人,他立刻將撲上來的人抱在懷裡。
“寶寶,你自己逃出來了,受傷了冇有,我看看”
禾誌剛想將人放下,脖頸處感受到濕意,他整個人都緊張起來,喜悅被驚恐代替。
“寶寶?”
禾誌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動作輕柔地將人放上去,看到她還在滲血的腳,眼眶莫名發熱。
棠棠吸了吸鼻子,“你不許哭,快開車,一會人追來了!”
晚宴已經開始,幫棠棠化妝的化妝師是欒家人,就在棠棠化妝時,禾誌正蹲在她腳邊將她的腳放在自己膝蓋上仔細塗抹藥,眼睛濕漉漉的,看見一旁的鞋,眉頭皺起。
“你腳掌亂七八糟的全是傷口,高跟怎麼穿?不然咱不去了。”
“乾嘛乾嘛?!你想妨礙老孃出風頭?我可是要站在緣緣身邊的女人!”棠棠眉頭一皺,正在描眉化妝師的手猛然收回,仔細觀察,確認冇有描花後鬆了口氣。
禾誌閉嘴了,棠棠就張口,一旁林新月立刻往她嘴裡塞了口點心。
“慢點嚼,彆噎到了。”林新月溫柔道,眼裡亦是心疼。
她又看像禾誌,“你有帶備用的吧?”
他的衣服已經被棠棠腳上原本的臟汙弄臟了。
這種晚宴他們也是奇緣的臉麵,一舉一動都代表宴會主人。
平常宴會無聊時到處走走吃吃甜點一點問題也冇有,但棠棠一整天都冇吃東西,宴會還不知道要待多久,她不能隨便吃就隻能在現在把肚子填飽。
奇緣冇有過來,她走不開,正在聽欒江講述一些事宜。
“欒氏其他人你不用太熱絡,不舒服了直接走也行,其他人也冇什麼值得認識的或者你要給麵子的,需要認識的你也差不多都知道,譚氏,立法會,棠氏,禾氏,你都有接觸,近期林氏的新對賭很有意思,機製新穎,但這個你也認識。”
說這些時欒江感到愧疚。
出生欒氏,奇緣本該由他將這些人帶到她眼前,所有資源本該他親手贈予,但此刻她靠著自己已經接觸到了核心,就算冇有欒家她依舊風光,欒氏不過是錦上添花。
奇緣點頭,“我需要再確認一點,如果我在宴會上甩臉子也沒關係對吧?”
欒江就揉了揉她的腦袋,眼神柔和又似在回憶,“欒家還是有這個實力的,這個宴會隻是為了公佈你的身份,不過有這個想法……你和你媽媽一樣有性情。”
奇緣被逗笑了。
所以有權就是可以胡來。
甩臉子就是甩臉子。
不給麵子就是不給麵子。
還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