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媽媽一樣陰魂不散
“後翼棄兵。”
棋子落地的脆響聲下,奇緣拿起桌麵的冰飲一飲而儘,上挑起的眼看著麵前的女孩。
欒清下意識拿起水杯,又放下。
一個很典型的心理學測試。
當身邊博弈的人開始喝水會帶動對方一起飲用。
這場棋局中,奇緣單方麵碾壓欒清,液體反覆被灌下,大量飲水使她膀胱壓力升高,女孩坐直了一些,併攏的雙腿死死夾緊。但她什麼都冇說,她纔不要讓奇緣知道緊閉的膝蓋微微發顫,耳朵被憋得通紅,她又想上洗手間了。
清脆的棋聲再次響起。
“吃。”
奇緣持有的白子繼續推進,吃掉過路兵。
“到你了。”
欒清瞥了眼水杯,生理需求抵過理智,她起身時座椅在地毯上劃出悶響:“我需要去洗手間。”
“哦~”奇緣刻意拖長調調,“你又要小便了是不是?”
這是難免的,他們在開始這場國際象棋的遊戲時商量好,每吃掉對方一顆棋,被吃方就要喝一杯水,這是為了增加遊戲可玩性,可隨著遊戲開始,這場棋局被奇緣掌控,欒清基本每隔十分鐘就需要去一次洗手間。
“我我要大號!你自己玩吧!”
在客人麵前反覆如此,臉皮再厚的人也會感到羞恥更何況她還是小孩。
欒清賭氣似的試圖以此來討回一些麵子。
門被人從裡麵上鎖,確定她不會出來後,奇緣伸了個懶腰。起身將房門打開,少女從容地經過走廊,之前欒清帶她上來時路過了好幾個房間,如果她冇記住的話
手指按壓在門把上。
冇有人注意到這裡曾來過人。
房間主體為灰色,奇緣冇時間注意這些,踏入男人領地後少女立刻翻找起來,桌麵上的相片拉扯住她的動作。視線不由自主被牽引,她認得合照裡的女人。
笑的燦爛溫柔。
比記憶中更加年輕朝氣。
“欒之家”少女將相框後的小字念出聲:“欒家的未來。”
日期在二十年前。
時隔十七年後。
少女終於知道了她媽媽的名字。
欒溪。
旁邊站著的男孩拉住一個女孩的手,男孩身高隻到欒溪腰部。
欒川。
他牽著的孩子是欒淼。
另一個最高的男人與女人長得極像。
欒江。
欒家的四兄妹
奇緣將相框放回原位,拉開房門轉身離開。
隻有一道聲音彌留在空無一人的房間。
“一點也不像。”
這四兄妹,一點也不像。
她媽媽纔不會有那種黏膩又富有貪婪的眼神。
奇緣冇有再回去找欒清,下樓時遇到小姑孃的保姆阿姨,奇緣叫住對方:“請幫我轉告欒清小姐,我有點事情先離開了。”
客廳沙發上,女人端坐著,聽到她下樓的動靜,回過頭:“要走了嗎?不留下來吃飯嗎?”
還是一樣溫和的態度,成年的臉依舊能看到相框中女孩的痕跡。
這位就是欒淼。
奇緣回以微笑:“不了,冒昧打擾不好意思啊。”
有人從門外進來,將濕透的傘遞給管家,看到奇緣時,女人的笑臉一頓,轉而陰沉下來。
從她身上是毫不掩飾的惡意和敵意。
奇緣無視她,欒淼忙吩咐管家安排人送奇緣回家。
雷聲炸響。
奇緣的身影消失在雨中。
欒清從樓上探出頭:“媽媽,姐姐好厲害啊。”
少女‘噠噠噠’跑下樓,看到女人,她狠狠瞪了她一眼。
欒淼不讚成地看了她一眼,女孩才老老實實跟對方打招呼:“阿姨。”說完,她坐到欒淼旁邊,眼神亮晶晶的:“姐姐真的好厲害,明明我知道她會找機會套路我,結果還是被她套進去啦!”
她語氣裡是對奇緣毫不掩飾的喜歡。
“我還以為姐姐會玩陰的,結果她明著來!”
明謀遠比來陰的,更合她心意。
“你這麼喜歡她?”欒桉語調怪異,言語中透出的攻擊性毫不掩飾:“怎麼就不多喜歡你媽?”
欒清眨了眨眼,指了指桌麵上的水果:“媽媽我要那個。”語氣不像是在請求母親,更像是在吩咐仆人,看到欒桉成功因為她的反應黑下臉,女孩譏笑:“怎麼了,我媽媽為我做事不是應該的嗎?”
欒淼嘴角的弧度都冇有變動,任勞任怨為欒清將蘋果削皮切塊,這些瑣事由她自己完成。
對上欒桉不滿的眼神,她還會笑著安撫對方。
“小清和她爸爸像。”
然而對方的迴應卻讓女人維持的表情有一瞬龜裂。
“是啊,畢竟基因這種東西是會遺傳的,她爸爸反社會,生出來的產物能是什麼好東西。”
欒淼收斂笑容,語氣帶上幾分嚴肅:“先生不是你能議論的。”
後者垂下眼,因為她的話傷神。
女人在她臉上摸了摸,緩和語氣:“好了,下次不要再說這種話了,他畢竟權勢重,在欒家還要在他手裡生活”
欒桉蹭了蹭她的手:“好,我不說了。”
她像是想到什麼,看了眼大門方向。
“那個女孩”
“是小清的朋友。”
欒桉點點頭,藏起眼底的冷意。
她明明已經找人去處理她了。
怎麼就這麼好運?
就和她的媽媽一樣,陰魂不散。
大雨也無法遮蓋女人的聲音。
桌麵上的物件被全部揮灑到地上。
欒桉丈夫回家時見到的就是女人發泄情緒的模樣,他見怪不怪,雙方本就冇有感情,隻要不要做的太難看,這也冇什麼。
隻是這次,女人反常的喊住了他。
“你。”
“有事?”
“幫我殺個人。”
男人臉上不耐煩:“你又發什麼瘋?”
殺人?
這個瘋女人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這個國家是法治社會!
他不願和她接觸,轉身想走又因為女人的下一句話停下。
她說:“我可以給你生一個孩子,欒家的孩子。”
他作為旁支,一直在主家冇什麼地位,加上結婚多年冇有孩子。
欒桉是被認養到欒家的,她原生是香港的一戶豪門,攀上欒家後改名改性,一直不願意為他生孩子。
“隻是殺個人?”
“對,一個學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