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好運的
運氣這種東西,讓奇緣說,她會點評兩個字。
【難評】
要說她運氣不好吧
少女會冷嗤:“就你運氣好。”
但要說運氣好吧
她招待的第一個客人居然被推了。
事情發生的很突然。
就在她眼觀鼻,看著倆人交易成功,給客人倒酒,讓他們碰杯慶祝的時候,包間門被人踢開。
嘿!
來人還怪眼熟的嘞?
奇緣想到禾誌的語錄。
這人長頭髮披著,長得可不就是老媽20版嗎?
來人,正是欒江。
她幾乎是一瞬間就縮起了腦袋。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十幾個人人如潮水般湧進,他們統一身著黑色西裝,表情冷峻。
不需要多說什麼,奇緣低著頭避免被看見臉,小心翼翼地退出包廂。
就在包廂門關上前,她聽到20說:“有個女人被拐賣到你手裡,最後被賣到拉斯維加斯”
她不動聲色轉身下樓,回到休息室後便換回常服從後門溜走,避免與欒家人碰麵的可能。
那個人,應該就是合照裡的欒江了。
奇緣依舊不準備和欒家任何人相認。
想到這裡,她突然覺得好笑。
想找她的,找不到。
知道她的,要除掉她。
想到剛纔欒江的話,她開始思考
時間線應該是,欒溪懷孕,被拐賣?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剛好拐賣欒溪的販子就在她麵前。
欒溪是怎麼逃出去的呢?
厭惡貨品是否和這件事有關?
她很難去想象那個女人經曆過的事情,她的精神那麼脆弱,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將她碰碎。
對她的女兒
一邊恨著。
一邊愛。
遠遠地,她再次看見熟人。
駱語,身邊還有欒川。
“你”欒川正和駱語說話,眼見著他忽然頓住,目光直直看向會所方向。
“怎麼了?”他問。
駱語不應他,朝著那個方向筆直走去。
走進,人卻丟了。
欒川跟了上來:“看見熟人了?”
“嗯。”
駱語不會懷疑自己看錯人,他太久冇看到小姑娘,哪怕剛剛隻有一個身影,他也篤定,那就是奇緣。
為什麼她會跑到這種地方?駱語心跳加速的突然,他竟感到不安。
男人給身後的瘦子使了個眼色,瘦子領命脫離隊伍。
另一頭,返回會所的奇緣躲進衛生間,麵色蒼白。
從額頭上不斷冒出細汗轉瞬間結成珠,順著臉頰滑下。
“哈”
從手臂上蔓延到腹部的拉扯疼痛牽扯了每一根神經。
讓她清晰意識到不是毒品。
奇緣咬了咬牙,身體裡冇有想要任何東西的衝動。
隻有一把銳利的鋼刀,直直插入骨髓,每一下跳動都絞著細胞。
她摸了摸肚子。
想要將刀拔出。
刀呢?
為什麼摸不到?
肌膚還在叫囂
每一寸骨骼、血液,都在灼燒她。
誰在她的身體裡藏進了蟲子?
那些蟲子怎麼才能不繼續啃食她的身體?
五臟六腑被一隻大手死死捏緊。
奇緣眼神變得渙散,唇瓣上的血色隨著疼痛一起淡去。
她蜷縮起來。
無法陷入昏迷。
無法擺脫痛苦。
衛生間外的腳步聲使她勉強回神。
‘叩叩叩’
“有人嗎?”
“有”
門外的女性沉默了一下:“中國人啊?你聲音聽起來不太舒服,你還好嗎?”
奇緣強撐著身體,腳步虛浮打開門,扶著牆壁一點點挪動出去。
“不是很好”
她確實需要幫助。
女人看著她。
很年輕。
看起來在承受某種疼痛。
想了想,她拉起奇緣的胳膊環住自己:“我在這家會所工作,先帶你去我的休息室可以嗎?”
“謝謝。”
女人叫茉莉,才二十歲。
她給奇緣倒了一杯溫水。
疼痛感來的突然,退散的也很快。
奇緣從茉莉口中瞭解到了跟多資訊。
譬如
她是被賣到這裡工作的。
“你不害怕嗎?”
茉莉笑了笑:“我怕呀,但是我走不掉。”她說著露出了自己的手腕:“你看這些針孔,每個月我們這些人都要跟老闆去注射藥,他用這些控製我們,好在,賺的錢也是真的能夠到手上,消費也不會被限製”
等奇緣稍微好一些了,茉莉又避開人將她送出會所。
她摸了摸少女的頭髮:“你長得真好看,可千萬不要一個人來會所了,要是被裡麵的人抓到,你一定會被留下的。”
奇緣點點頭,承了茉莉的人情。
女人帶她過來時已經安排了宿舍給她,奇緣直接找了過去,四人宿舍裡暫時冇人,她的舍友應該還在工作。
奇緣衝了個澡將身上的冷汗洗去,躺上床進入睡眠。
半夢半醒間
身體再次出現變化。
這次是熱。
呼吸的空氣都變得滾燙,如烤熟的膠水黏附在皮膚上,每一次的呼吸都帶著火舌,肺葉被炙烤得生疼,汗水才冒出就被蒸發,隻剩下刺痛的鹽分。
四肢百骸被高溫抽乾了力氣,睜開的眼也是紅的。
視網膜被燒壞了嗎?
她想著,意識也在滾滾高溫中逐漸模糊。
再次醒來,她是被舍友喚醒的。
奇緣感覺身體冷的嚇人。
舍友是一名小麥膚色的女性。
她聽見了奇緣抽氣的聲音,半夜支起夜燈,看到了瑟瑟發抖的她。
手觸碰到她的額頭。
少女冷的嚇人。
“hello?”
“howareyou?”
奇緣哆嗦了一下,張口呼氣時看見自己吐出的寒氣。
少女說話時牙關打顫:“no”
女人立刻扶起奇緣,感受到她在身上發僵,從她身上的寒意甚至讓她感到冰冷。
現在是九月。
空氣中還帶著夏日餘溫,身上的少女卻被凍僵,她有些難以置信,拿起花灑調整好溫度將少女從頭到腳用溫水打濕。
身體似乎開始了回溫。
奇緣努力睜開眼,火紅的視線下
女人的樣子漸漸在眼前清晰起來。
一個紅色頭髮的女人。
“thanks”
女人蹲下身,舉起花灑,伸手摸了摸奇緣的手臂,感覺到她不再冰冷,笑了笑。
“goodck”她說。
好運嗎
奇緣緩緩撥出氣。
她是好運的。
女人救了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