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丹霞穀
次日清晨,被赤鼎宗兩位仙師選中的十人——包括陸塵、季霜月在內——齊聚城主府,靜候那即將改寫命運的一刻。
忽然,天邊兩道靈光破空而至。光芒斂去,張、唐二位仙師的身影懸於半空。
「都到齊了,那便啟程吧。」
唐姓仙師抬手放出一艘靈舟,舟身符文在靈石催動下明滅流轉,靈氣盎然。
「上來吧。」
眾人依次登舟,待所有人上船以後,靈舟騰空而起,加速東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隨時看 】
張、唐二位仙師則化作流光,落在船頭。
「這便是修仙嗎?能飛的船,能禦空的人……果然,踏進修仙界,便如同推開新天地的大門。」
眾人心中暗嘆,眸中儘是期待。
靈舟穿雲而行,腳下城池、遠方山野盡收眼底。
約莫兩個時辰後,靈舟緩緩停駐在一個大湖的上空。
「到了。」
唐仙師望向前方一望無際的大湖。
陸塵心想:
「這赤鼎宗的山門,難道在水底?」
隻見唐仙師右手掐訣,指尖凝出一道靈符,朝湖上虛空一指——靈符化作流光沒入其中,倏忽不見。
下一瞬,虛空裂開一道縫隙,迅速擴張為穩定通道。
唐仙師驅舟駛入,待靈舟完全通過,通道合攏,眾人眼前的景象卻已翻天覆地。
大湖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三十六座赤色峰巒環抱的遼闊盆地,穀中終年雲霧如丹砂浸染,故名「丹霞穀」。
陸塵低聲沉吟:「大湖轉眼成盆地……」
「是陣法。」
靈寶傳音解惑。
「整座峽穀被大陣籠罩,既可以防止凡人誤入,也可以鎖住靈氣不外泄。」
「這陣勢也太大了吧。」
陸塵心中驚嘆。
「布陣本身就是修行之道,根基在陣旗、陣盤、陣圖與陣眼四物,品類分攻擊、防禦、輔助及惑人心神的幻陣。眼前這座,應是幻陣與防禦陣法的結合。更高明的陣法,甚至能煉化一方天地,納乾坤為己用。」
靈寶仰觀陣法流轉的光紋,語氣滿是崇敬。
二人傳音間,唐仙師已駕馭靈舟落向穀中一處平地。
「到了,下來吧。」
他招呼眾人,
「你們七位身具靈根的,隨張師伯去外事堂登記,安排住處與後續事宜。」
然後他又轉向陸塵三人,
「你們三個,跟我去百草堂。」
「遵命,謝仙師!」
眾人齊聲抱拳。
「修仙界沒有凡間那麼多禮數,以後稱我二人一聲師伯便是,有事可到外事堂來找我們。」
張師伯和聲道。
「謝二位師伯!」
隨後張師伯與他二人分頭帶隊而去。
臨別之際,陸塵與秦正對視一眼,目光交匯,各自心思暗湧。
路上,唐師伯對陸塵三人道:
「你們雖無靈根,卻對靈草有特殊感應。往後在藥閣給丁師弟幫忙,好處不少——可學煉丹、得丹方,日後在凡俗界行走也大有裨益。」
「多謝師伯!」
三人齊應。
來到藥閣前,唐師伯向內傳音:
「丁師弟,人給你帶來了。」
「有勞唐師兄,我正忙得轉不開身。讓他們進來吧,改日再請師兄喝茶。」
閣內聲音回道。
「好,我先走了。」
唐師伯也不多客套,轉身便化作一道靈光離去。
「你們三個進來吧。」
閣內又傳音。
陸塵三人步入藥閣,見幾位弟子正忙碌地分揀藥材、整理櫃架。
他們行至櫃檯前,一位灰布衣的中年男子低頭翻著帳本,指間不停波動著算盤。
陸塵作揖問道:
「請問,您可是丁閣主?」
「什麼閣主,叫丁掌櫃就行,你們三個,叫什麼名字?」
「孟昭」
「魏策」
「許承安」
三人依次報上。
聽完,
丁掌櫃手中憑空現出三塊玉牌,指尖靈光遊走,在牌麵上勾畫片刻。隨即滿意地點了點頭,三塊玉牌精準飄至三人麵前。
「這是穀內通行令牌,也是外門弟子的身份證明。在穀內行走,令牌呈綠色的區域可通行,黃色為危險區,紅色禁止入內、禁止觸碰。」
丁掌櫃仍低頭翻帳,言語簡練。
三人各自接過。
陸塵細看,這玉牌與葉叔留給自己的那塊頗有幾分相似,心下存疑,但知此時不便追問,隻能留待日後探尋。
「先去幹活,把那邊新送的靈草整理出來。晚些讓師兄帶你們安排住處。」
丁掌櫃朝旁招手,
「小宋,帶三位師弟去幫忙,再安排食宿,這幾日你帶帶他們,交代日常規矩。」
陸塵心中暗笑:
「怎麼有種入行上工的感覺……」
「好嘞,掌櫃。」
宋師兄應聲走來,和氣笑道,
「三位師弟,隨我來。」
「有勞宋師兄!」
「這些是剛送來的靈草,按屬性分好類,再送到對應區域封存。」
宋師兄耐心示範。
三人點頭應諾,便在忙碌中度過踏入仙門的第一日。
入夜,宋師兄帶他們到藥閣附近的住處。
路上閒談,順帶細說赤鼎宗外門情形。
宋師兄年方二十,入門快六年了,過了今年便要出穀,去赤鼎宗轄下的凡間勢力任職。
看著眼前三人青澀模樣,他恍若見到當年初入穀中的自己——師兄們的師兄,大抵也都是這般過來的。
他略一恍惚,繼續道來:
「赤鼎宗分內外兩門……」
外門設外事堂與百草堂:外事堂掌管外門和轄區凡俗勢力的日常事務,以及與內門接洽;百草堂的任務,便是負責普通靈草的種植、採集和分類保管。
三人日後可以選擇去靈草園管理靈植,也可以去穀內定期開放的藥山採藥。
外事堂弟子多具靈根,有晉升內門的機會;百草堂弟子雖無靈根,卻對靈草天生感應,最終大多回歸世俗勢力。
至於內門,宋師兄所知有限,但入了內門纔算真正踏上仙途——壽元大增,禦劍飛天、下海遁地,神通莫測。
宋師兄特意叮囑:
穀內多處設有陣法禁製,遇令牌警示的禁止之地,絕不可硬闖,輕則逐出山穀,重則性命不保。
外門弟子多出身凡俗,因此凡間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這裡一樣不少。
宋師兄未曾言明的是,真正的修仙界,遠比凡間殘酷百倍。
「今夜先說到這兒,往後有機會再詳談。這間房便是你們的住處,以後就是室友了,彼此照應。」
宋師兄神色一肅,
「最後一句——務必保重自身,好好活著。」
三人鄭重點頭。
送走宋師兄,三人開始鋪床整物。
「兩位兄弟,我叫孟昭,往後多關照。」
陸塵率先示好。
「魏策,來自絳雲都。」
「許承安,來自流丹城。」
「我……」陸塵略窘。
「孟兄想必出身丹崖鎮孟家吧?孟家雖已沒落,可當年也是西蜀國第一醫藥世家,能出孟兄這般出眾的子弟,足見底蘊。」
魏策麵帶敬意,抱拳道。
陸塵差點腳趾摳地,但事已至此,隻得硬撐,拱手回道:
「慚愧慚愧,日後還要仰仗二位。」
「好說,以後都是兄弟。」
許承安爽快接話。
「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三隻右手疊在一處,話音堅定。
又聊了些家常瑣事,夜深,各自熄燈就寢。
「主人,百草堂這些差事裡,採藥最適合你。」
靈寶傳音入密。
「嗯,確實對口。明天想法子爭取一下。」
陸塵心中應道。
「到時還能自采自用,再弄到丹方,自己煉丹增進修為。」
「嗯……」
陸塵合上眼,在靈寶的低語中沉入山穀第一個夜晚的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