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薔薇織囚,借風破籠
天光大亮。
林晚是被窗欞透進來的光晃醒的。
她坐起身,此刻才認真地看著房間裏的一切,眼神中閃過驚愕與抗拒。
房間的佈置是她從前最愛的暖色調,就連那張巨大的床,也鋪著她會喜歡的的粉白色薔薇床單。
目光掃到那片細碎的薔薇紋路時,高中時的畫麵猛地撞進腦海。
她蹲在圖書館的建築畫冊區,手指一遍遍摩挲著冊子裏薔薇紋的建築浮雕,嘴裏小聲唸叨。
“把這紋路融進外立麵肯定好看”。
一回頭,正撞見陸景敘靠在書架旁,手裏拿著本數學題冊,視線落在浮雕上,淡淡丟來一句。
“審美一般。”
林晚手下意識地攥緊了床單,空氣中彌漫著香薰味和他的氣息,甜膩中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裏的一切,都精準地複刻了她少女時代的夢。
可此刻,她隻想逃離這個夢。
房間裏靜悄悄的,隻有床頭櫃上放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女士衣物,和一杯已經涼透的水。
她起身換上衣服,棉質的布料貼在身上,卻依然讓她覺得不自在。
她走出臥室,樓下客廳裏隻有陳伯在擦拭著茶幾。
“林小姐,您醒了?”
陳伯見到她,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臉上帶著關切。
“先生他……有事出去了。”
林晚站在樓梯口,扶著欄杆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聲音沙啞而平靜。
“他把我鎖在這裏了?”
“不不,林小姐,先生沒鎖門。”
陳伯有些著急地解釋。
“先生隻是……隻是臨時有點急事,他交代了,您可以在莊園裏走動。”
林晚沒有說話,隻是慢慢地走下樓梯,背影看起來有些單薄。
她走到沙發旁坐下,並沒有大吵大鬧,隻是靜靜地望著窗外的海棠樹,聲音輕得像是一陣煙。
“陳伯,陸景敘他……很忙吧?”
陳伯愣了一下,點頭。
“是啊,先生最近為了和蘇家的合作案,忙得焦頭爛額,昨晚都沒怎麽睡。”
“蘇家……”
林晚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原來如此,是為了他和蘇晴的婚事做準備吧。
她還在奢望什麽呢?奢望他是因為愛她才把她留下來?
“陳伯。”
她轉過頭,眼神裏帶著一絲懇求,卻又極力壓抑著,顯得那麽懂事。
“我的行李箱……能不能幫我拿上來?我想換身衣服。這些衣服,我不習慣。”
她沒有哭鬧,沒有質問,隻是用一種近乎卑微的姿態,請求一點屬於自己的空間。
陳伯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更是五味雜陳。
他覺得林小姐太懂事了,懂事得讓人心酸。先生這麽做,確實不太妥當。
“哎,好,林小姐您等著,我這就去拿。”
陳伯連忙應下,轉身去儲物間拿行李箱。
林晚看著陳伯的背影,眼底的脆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決絕的冰冷。
合作案?婚事?好啊。
隻要他忙著和蘇晴的婚事,就不會有時間盯著她。
陳伯很快提著行李箱回來了,幫她放在沙發上。
“陳伯,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林晚輕聲說道。
“哎,您休息,有事叫我。”
陳伯點點頭,轉身離開了客廳,順手帶上了門。
林晚立刻開啟行李箱,手在衣物下翻找,很快就摸到了那個藏在夾層裏的護照。
手觸碰到那熟悉的硬殼,她的心跳猛地加速。
買了上午十點的航班,飛往洛杉磯。
還有三個小時。
林晚迅速換下身上的衣服,換上了一套便於行動的牛仔褲和衛衣。
她把護照和機票貼身藏好,又從箱子裏拿出一張備用的電話卡,換掉了原來的手機卡。
她走到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往外看。
半山莊園太大了,她對這裏的地形一無所知。
正門肯定有很多保鏢把守,她必須找個偏僻的角落溜出去。
就在這時,她聽到院子裏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音。
她屏住呼吸,悄悄拉開窗簾的一角。
隻見一輛印著“特供生鮮”的冷鏈貨車正緩緩駛入莊園的側門。
那是給廚房送食材的專用車,通常待遇比普通車輛要高,檢查也相對鬆懈。
林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機會來了。
她提起行李箱,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她不敢走正門,隻能憑著直覺往側門的方向摸索。
走廊很長,她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莊園裏轉圈。
左拐,右拐,再左拐……她記不清路,隻能憑借著貨車引擎的聲音作為指引。
終於,她看到了側門的光亮。
她躲在一排綠植後麵,看著那輛冷鏈貨車停在了卸貨區。司機跳下車,和門口的保鏢打了個招呼,似乎在寒暄。
林晚深吸一口氣,趁著保鏢去檢查車廂後門的空檔,她提著行李箱,貓著腰,迅速閃到了貨車的側麵。
她的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她必須在司機回到駕駛室之前,躲進那個狹窄又冰冷的車廂裏。
她看了一眼四周,確認沒人注意這邊,然後迅速拉開副駕駛後麵的工具箱門。
她鑽了進去,把自己蜷縮成一團,用帆布蓋住身體。
就在她剛藏好的那一瞬間,司機回到了車上,發動了車子。
車子緩緩啟動,通過了側門的閘機。
林晚縮在黑暗的角落裏,聽著車子駛出莊園的聲音,心髒劇烈地跳動著。
她逃出來了。
…………
陳伯端著切好的水果敲了敲臥室的門,裏麵沒有回應。
“林小姐?”他又喊了一聲。
依舊死寂。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陳伯推開門,房間裏空無一人,隻有開啟的窗戶在隨風晃動。
“人呢?!”
陳伯慌了,手裏的果盤“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平時不敢輕易打擾的號碼。
此時,市中心,陸氏集團頂層會議室。
陸景敘正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地聽著各部門匯報。
桌上擺著幾份緊急公關的方案,都是關於蘇家那個突然爆雷的合作專案。
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陳伯”兩個字。
陸景敘握著鋼筆的手猛地一頓。
陳伯這個時候打電話來,是她出事了麽?
他立刻接起電話,聲音緊繃:“陳伯?”
“先生!不好了!林小姐……林小姐她不見了!”
陳伯慌張的聲音傳了過來。
陸景敘握著鋼筆的手猛地收緊,筆尖在檔案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不見了是什麽意思?”
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會議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員工們麵麵相覷,看著快要發狂的老闆,默默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