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明月高懸,獨不照我
貝萊爾的晨光透過落地窗傾瀉進來,給這間冷硬的意式臥室鍍上了一層溫柔的暖色。
林晚是被鳥鳴聲喚醒的。
她睜開眼,愣了幾秒,纔想起自己身在何處。
她坐起身,發現床的另一側空空蕩蕩,枕頭平整得像是從未有人躺過。
陸景敘昨晚沒有回來。
她走到窗邊,推開落地窗,清晨的空氣湧進來,帶著湖水的濕潤和草木的清香,涼涼的,讓人神清氣爽。
她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胸口沒那麽悶了。
這間臥室很大,冷灰與米白鋪陳,落地窗框住一窗湖光。
她轉身,目光落在那扇通往衣帽間的門上。
她拉開其中一扇,裏麵整整齊齊掛著他的衣物,全是寡淡的顏色。她又拉開另一扇,終於看見了幾件她熟悉的衣裙。
那是他讓人準備的,擠在他那些冷色調的衣服中間,顯得有些突兀,又有些說不清的和諧。
她頓了頓,隨手取下一件。
她走向餐廳,薄紗拂動,晨光在冰藍色的裙擺上流轉,清冷得像月光,柔美得像水波。
坐在餐桌旁的陸景敘抬起眼,動作頓了一瞬,視線凝在那抹冰藍上,又想起紅毯上她挽著沈知珩的刺眼一幕。
那抹冰藍有多晃眼,此刻他就有多想把人圈在懷裏,讓這顏色隻屬於他一個人。
他垂眼掩去眸底的情緒,隻抬手替她拉開對麵的椅子,聲音聽不出波瀾。
“過來坐。”
餐桌上多了一捧藍色無盡夏,插在花瓶裏,花瓣上還帶著清晨的露水。
林晚思緒飄忽想到了昨夜路過的那一片繡球花,開得也這樣好。
思緒回籠,林晚坐下抬眼看向陸景敘,語氣清冷無波,字句幹脆。
“陸景敘,放我走。”
他沉默片刻,在她落座時,才將那杯溫好的牛奶推到她麵前,聲音輕柔道。
“這裏的廚師不合口味,可以換。”
林晚垂眸,銀勺未動,隻淡淡重複,語氣裏藏著不容撼動的決絕。
“我要回家。”
他拿起旁邊的平板開始處理郵件,手懸在螢幕上沒動,抬眼時眸底覆著一層薄冰,聲音冷得像窗外的晨風。
“沒有我允許,你哪都去不了。不想吃這個,那就等廚師換了,再動筷子。”
林晚抬眼瞥了他一眼,撞進他眸裏那片不容置喙的霸道,終究是放棄了和他爭辯。
他望著她沉默垂眼的樣子,喉間澀得發緊,卻不肯鬆口。
林晚垂著眼,目光落在那捧花上,心裏卻盤算著怎麽擺脫陸景敘。
小口吃著毫無滋味的燕麥,沒有再說話。
簡單吃了幾口,林晚就轉身回了房間,留下陸景敘一個人。
陸景敘盯著那隻牛奶杯,杯沿上,有枚極淡的唇印。
他拿過來將剩下的牛奶一飲而盡,牛奶帶著絲甜,可他卻嚐出了苦味。
想起紅毯上,她挽著沈知珩的手臂,笑得眼尾都彎成了月牙。現在她人就在他麵前,卻對自己避之不及。
明月高懸,卻獨不照我。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起身走向書房,想把自己埋進檔案裏。
可越是壓抑,那抹冰藍就越是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連續幾小時的跨國會議剛剛結束,陳年走出書房。
連日的舟車勞頓與時差折磨著他,他煩躁地扯開了襯衫領口,在寂靜的書房裏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喟歎。
陸景敘便在寬大的皮椅裏沉沉睡去。
莊園的安保密不透風,林晚像隻無頭蒼蠅般轉了幾圈,滿心的怒火無處發泄。
她攥緊了拳頭,穿過廊外的花園,直衝書房,誓要找陸景敘算賬。
林晚看著那扇半開的門,抬手猛地推開。
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質問,就看見熟睡的陸景敘。
林晚愣住了。
但她突然有了更好的想法。
她的手機從被陸景敘抓上車就被他拿走了,說不定就藏在這書房裏?
林晚屏住呼吸,脫下鞋赤著腳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悄無聲息地走到了書桌前。
她試探性地在他眼前揮了揮手,男人毫無反應,睡得像個毫無防備的嬰兒。
林晚心中一喜,壯著膽子越過他,開始在書房裏翻找。
很快,她在書架的暗格裏發現了一個嵌入式的保險櫃。
“密碼會是什麽?”
她咬著唇,手指在數字盤上飛快跳動。
陸景敘的生日?錯誤。
他的幸運數字?錯誤。
林晚心一橫,鬼使神差地輸入了自己的生日。
“哢噠。”
清脆的解鎖聲在寂靜的書房裏格外響亮。
林晚心髒猛地一跳,難以置信地看著彈開的櫃門。
他居然用自己的生日做密碼?
來不及多想,林晚抓起手機就要往外跑。
就在她轉身的一刹那,一隻溫熱的大手如鐵鉗般從黑暗中伸出,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啊!”
林晚驚呼一聲,手機脫手而出。
陸景敘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哪有半點睡意?隻有令人心驚的暗沉與玩味。
反手一拽。
天旋地轉間,林晚被重重地按在了寬大的辦公桌上。
“嘩啦——”
桌上的檔案鋼筆被掃落一地。
他的膝蓋強硬地頂入她的雙腿之間,將她整個人釘死在桌沿,不給她絲毫動彈的餘地。
“當著我的麵撬我的保險櫃?”
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頸側,聲音沙啞危險。
“晚晚,你膽子很大。”
林晚又羞又怒,雙手抵在他堅硬的胸膛上拚命推搡,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裏。
“陸景敘!你放開我!把手機還給我!”
陸景敘低笑一聲,左手便扣住了她的兩隻手腕,猛地舉過頭頂,牢牢按在冰冷的桌麵上。
“我要是不給呢?”
林晚被迫仰起頭,大口喘息著,瞪著他,眼中滿是羞憤與不甘。
“你混蛋!這是我的手機!”
陸景敘沒有回答,目光沉沉鎖住她那張因憤怒而格外鮮活的臉。
下一秒,他猛地俯身。
右手扣住她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強行拉向自己。
薄唇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狠狠封住了她的抗議。
他舌尖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韻律,若有似無地掃過她最敏感的上顎,隨即強勢捲入,逼著她在這個吻裏共舞。
“唔……”
林晚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她拚命想要並攏雙膝逃離,可腰間的大手將她死死按向自己。
她的反抗在他的強勢麵前顯得如此無力。
她感覺自己像是一艘在暴風雨中飄搖的小船,除了隨著他的節奏起伏,再無半分反抗的餘地。
就在他吻得愈發深入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陳年抱著檔案站在門口,錯愕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林晚衣衫淩亂,臉頰緋紅,而陸景敘半俯在她身上,姿態強勢而充滿佔有慾。
“陸……陸總……”
陳年的聲音戛然而止。
陸景敘緩緩抬起頭,眼神冷得瘮人,聲音裏帶著被打斷的極致不悅。
“滾。”
陳年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連檔案都忘了放下。
書房裏重新恢複了安靜。
陸景敘低下頭,看著林晚那張因為羞憤而更加嬌豔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鬆開對她的鉗製,卻依舊將她困在自己和書桌之間。
“繼續?”
他慢條斯理地扯掉了領帶,聲音低沉而曖昧。
林晚猛地揚手,掌風帶著怒意直扇向他。
手腕在半空被陸景敘牢牢抓住。
她大口喘息,臉頰緋紅,眸子覆上一層水霧,死死盯著他。
“陸景敘你放開我!”
陸景敘目光撞進她那雙含淚的眼眸裏。
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鬆開了手,眼神有一瞬間的慌亂。
林晚捂著發紅的手腕,反手又是一巴掌揮來。
這一次,陸景敘沒躲,任由她的掌心擦過臉頰。
“陸景敘,你這樣隻會讓我更討厭你。”
聲音清冷,字字如刀。
陸景敘僵在原地,眼底的光瞬間熄滅。
那句討厭砸碎了他所有的偽裝,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發顫。
“留下來陪在我身邊……不好嗎?”
林晚隻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跌跌撞撞朝著門口快步走去。
陸景敘伸手想要留住她,卻連裙擺都沒有碰到。
門“哢噠”關上。
陸景敘他維持著那抓空的姿勢,久久未動,腦海裏隻剩那句判詞。
隻會讓她更討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