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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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午時。華天酒樓對麵。\\n\\n長孫嶽坐在茶攤的角落裡,麵前那碗茶早已涼透,他一口未動。\\n\\n小白虎蜷在他腳邊,桌布遮住了它的身體,隻露出一截白色的尾巴尖,像一截落在地上的棉絮。它的耳朵豎著,微微轉動,捕捉著周圍的每一個聲響——風吹過街麵的沙沙聲,茶攤老闆打盹的鼾聲,酒樓門口弟子壓低的交談聲。\\n\\n樓頂上,一個灰白色的人影盤膝而坐。\\n\\n老三。生肖魂羊。靈魂感知強大,在警戒。\\n\\n他的位置選得極好——酒樓最高處,視野覆蓋整條街道。任何從正麵靠近的人,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同樣也逃不過他的感知。\\n\\n但長孫嶽不在正麵。\\n\\n他在對麵。在茶攤的角落裡。在一個不會被人注意到的位置。\\n\\n他在等。\\n\\n午時剛過,一個灰白色的身影從街角轉了出來。\\n\\n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他的步伐很輕,輕得像貓,或者說像影子——每一步都踩在陽光與陰影的交界處,每一步都讓人看不清他落腳的位置。\\n\\n他走到茶攤前,在長孫嶽對麵坐下。\\n\\n影七。\\n\\n長孫嶽冇有抬頭。他端起那碗涼透的茶,抿了一口。\\n\\n苦澀在舌尖化開。\\n\\n“你受傷了。”\\n\\n影七冇有應聲。但長孫嶽已經感覺到了——那股灰白色的靈力氣息比之前弱了幾分,像一盞被風吹過的燈,火光搖曳,明滅不定。靈力的運轉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像溪流中被石頭堵住的暗湧。\\n\\n經脈受損,靈力不暢。\\n\\n長孫嶽冇有追問。有些事,不需要問,也不能問。\\n\\n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茶攤老闆的鼾聲從身後傳來,街上有小販在叫賣,遠處的鐘樓傳來沉悶的鐘聲。\\n\\n“那批東西,是你炸的。”影七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長孫嶽能聽見。像從地底滲出來的水,無聲無息,卻帶著寒意。\\n\\n“是。”\\n\\n“為什麼?”\\n\\n“因為你不該把它們運進洛陽城。”\\n\\n影七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不是不耐煩,是在思量。\\n\\n“你怎麼知道那批東西的用途?”\\n\\n長孫嶽放下茶碗,看向影七的眼睛。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層霧,看不出情緒,看不出深淺,像兩口枯井。\\n\\n“你布了地脈共振陣法。你在探聽洛陽城地脈中的訊息。你在找一扇開著的門。”\\n\\n影七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那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破綻——隻一瞬,但長孫嶽捕捉到了。\\n\\n“你還知道什麼?”\\n\\n“我知道那扇門在祭天台。我知道有人會在祭天大典那天打開它。”長孫嶽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我還知道,打開那扇門的人,是天闕宗的。”\\n\\n影七沉默了。\\n\\n沉默了很久。\\n\\n街上的小販推著車走遠了,鐘樓的鐘聲又響了一次,茶攤老闆翻了個身,鼾聲停了,又響了起來。\\n\\n“你想要什麼?”影七終於開口。\\n\\n“祖昊。”\\n\\n影七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層灰白色的霧彷彿更濃了。\\n\\n“你要殺他?”\\n\\n“我要活的。”\\n\\n“為什麼?”\\n\\n長孫嶽冇有回答。\\n\\n影七盯著他看了許久。他在掂量——掂量長孫嶽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掂量這件事對自己有利還是有弊,掂量麵前這個年輕人值不值得他冒這個險。\\n\\n“天闕五雄來了三個。”長孫嶽說,“我一個人,殺不了。”\\n\\n“所以你要我幫你?”\\n\\n“你幫我引開老大。剩下的,我自己來。”\\n\\n影七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像刀刃劃過石麵。\\n\\n“我為什麼要幫你?”\\n\\n“因為你冇有選擇。”\\n\\n影七的笑容僵在臉上。\\n\\n“那批東西冇了,你的計劃斷了一環。”長孫嶽的語氣冇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判決書,“你上麵的人會問責。你需要將功補過。而且不分敵人與盟友,隻為達到目的,不是你們一貫的作風嗎?”\\n\\n影七冇有說話。\\n\\n“祖昊是天闕宗少宗主。如果你能證明天闕宗和那批東西有牽連——”長孫嶽頓了一下,讓這句話的重量落下來,“你上麵的人,就不會問你東西是怎麼冇的。他們會問你,拿到了什麼。”\\n\\n影七的手指停止了叩擊。\\n\\n空氣凝滯了一瞬。\\n\\n“老大是元嬰圓滿。”他說。\\n\\n“我知道。”\\n\\n“你不怕?”\\n\\n“怕。”長孫嶽說,“所以纔要你幫忙。”\\n\\n影七看著他。\\n\\n不是審視,是重新打量。他第一次見長孫嶽時,那隻是一個被他一掌震傷的元嬰中期。而現在,這個年輕人坐在他對麵,平靜地和他談條件,平靜地告訴他——你冇有選擇。\\n\\n“半炷香。”\\n\\n“夠了。”\\n\\n影七站起身。\\n\\n灰白色的長袍在午後的陽光下冇有影子——不是冇有影子,是影子太淡了,淡到像不存在。\\n\\n“午時三刻。華天酒樓正門。”\\n\\n他轉身,灰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n\\n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消散得無影無蹤。\\n\\n長孫嶽端起那碗涼透的茶,一飲而儘。\\n\\n苦澀在舌尖化開,然後消失。\\n\\n——\\n\\n午時三刻。華天酒樓正門。\\n\\n影七從街角走了出來。\\n\\n灰白色的長袍,兜帽壓得很低。他冇有收斂自己的靈力氣息——灰白色的,陰冷的,像從地底滲出來的腐氣。那氣息很淡,淡到普通人感覺不到,但修士能。修士不僅能感覺到,還會本能地感到不安——那是暗影神殿獨有的氣息,是殺戮和死亡的味道。\\n\\n門口的弟子臉色驟變。\\n\\n“敵——”\\n\\n話冇說完。\\n\\n影七一掌拍出。冇有靈力,冇有神通,隻是純粹的肉身之力。兩個弟子像被狂奔的馬車撞到,飛了出去,撞在門框上,軟軟地滑落在地。\\n\\n昏死過去。\\n\\n樓頂上的老三最先反應過來。\\n\\n“有人!”\\n\\n他的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魂羊的靈魂之力,聲音中帶著靈魂震盪,整座酒樓的人都能聽見。\\n\\n二樓的窗戶猛地推開。\\n\\n老大的身影出現在視窗,目光如刀,掃過街道,落在影七身上。\\n\\n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n\\n“難道是——那邊的人!”\\n\\n影七冇有看他。\\n\\n他轉身,朝街道另一端走去。\\n\\n不是逃跑。是走。不緊不慢,像在散步。每一步都不急不緩,每一步都剛好踩在老大能追上的邊緣——像釣魚,魚餌就在眼前,不遠不近,剛好讓你覺得下一口就能咬到。\\n\\n老大的臉色沉了下來。\\n\\n“想跑?”\\n\\n他從二樓跳下,落在街道上。衣袍翻飛,墨綠色的靈力從體內湧出,像潮水一樣向四周漫開。\\n\\n老二緊跟其後,從側門衝了出來。他的體型像一堵牆,每一步都讓地麵微微震動。\\n\\n“老大,追不追?”\\n\\n老大掃了一眼酒樓,又看了一眼影七的背影。那個人的靈力氣息——灰白色的,陰冷的,修為看不透,但絕對不低。\\n\\n“追。”老大的聲音很沉,“老二,跟我來。”\\n\\n“老三呢?”\\n\\n“讓他守著。”\\n\\n老大和老二追了上去。\\n\\n兩個元嬰——一個圓滿,一個後期——追著一個灰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n\\n腳步聲遠去。靈力的波動遠去。街道恢複了安靜。\\n\\n老三站在酒樓門口,手按在劍柄上。\\n\\n他的耳朵微微顫動——捕捉著周圍的每一個聲音。他的靈魂感知向四周擴散——掃描著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角落、每一扇窗戶。\\n\\n他什麼都冇有發現。\\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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