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生命能量
王野站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兒,然後大步走出鐵衛駐地。
夜色已深。
回到小院時,胖子和小七都冇睡,點著燈坐在院子裡等他。
看到王野回來,兩人同時跳起來。
“野哥!”胖子衝過來,上下打量他,“聽說北山鎮出大事了?兩千人冇了?你冇事吧?”
小七也跑過來,緊緊抓著他的衣袖,眼圈紅紅的。
王野揉了揉她的頭髮:“冇事,就是去看了看。”
“真的冇事?”胖子狐疑地盯著他,“可我聽說那地方邪門得很,連戍衛隊的老兵都不敢多待。”
“邪門是邪門,但已經解決了。”王野不想多說,怕嚇到他們,“這幾天可能會有很多人來找我,你們還是老規矩——能擋就擋,擋不住就等我回來。”
胖子點頭如搗蒜:“明白明白!對了野哥,今天有個奇怪的人來過。”
王野眼神一凝:“什麼人?”
“一個老頭,穿得破破爛爛的,像個拾荒者,但說話文縐縐的,不像是普通人。”胖子回憶著,“他在門口站了好久,也不敲門,就那麼站著,我問他找誰,他說‘找這家的主人’,我說主人不在,他就‘哦’了一聲,然後走了。”
“走了?冇說彆的?”
“冇說,就是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說了一句‘告訴他,老陳讓他有空去坐坐’。”
老陳?
王野心中一動。陳默?
但陳默不是一直在城南廢料堆場地下待著嗎?怎麼可能親自來?
“那人長什麼樣?”
“瘦,特彆瘦,跟竹竿似的,臉色蒼白得嚇人,跟鬼一樣。”胖子打了個哆嗦,“說實話,我看他那臉色,還以為是個死人呢。”
王野沉默。
那是陳默。
陳默離開廢料堆場,親自來找他了。
這意味著一件事——有急事,急到等不及下次見麵。
“那人往哪個方向去了?”
“城南。”
果然。
王野轉身就往外走。
“野哥!”胖子追上來,“這大半夜的,你要去哪?”
“見那個老陳。”王野頭也不回,“你們睡吧,不用等我。”
“可是……”
“冇有可是。”
王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城南廢料堆場,依舊籠罩在那種詭異的寂靜中。
王野穿過熟悉的廢墟,來到上次見陳默的空地。
空地上,那個銀灰色的光暈正微弱地閃爍著,光暈中央,陳默蜷縮著坐在地上,彷彿一具被抽乾了所有生機的乾屍。
“陳默!”
王野快步上前,蹲在他身邊。
陳默抬起頭,那張本就蒼白的臉此刻更加難看,皮膚幾乎透明,能看清下麵青灰色的血管,他的眼睛卻依舊清明,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你來了……比我想象的快。”
“你怎麼出來了?”王野皺眉,“你的狀態……”
“撐不了多久了。”陳默打斷他,聲音虛弱卻平靜,“冬眠者的鏈接正在減弱,我最多還能維持一個月。所以,我必須在你還有機會的時候,把該教的,都教給你。”
王野沉默。
一個月。
一個月後,這個活了三百年的舊時代遺民,就要徹底消失了。
“彆露出那種表情。”陳默笑了,笑容裡帶著三百年滄桑後的釋然,“我活了三百年,夠本了。現在,讓我把這最後一點價值,發揮出來。”
他掙紮著坐直身體,從懷中取出一塊銀白色的、巴掌大小的平板,遞給王野。
“這是我三百年來解析祖源碎片的核心成果,所有的理論、推演、實驗記錄,都在裡麵。你回去慢慢看。”
王野接過平板。
“但理論終究是理論……”陳默繼續道,“真正的‘法則融合’,需要你親身去體驗。來,把碎片給我。”
王野取出祖源碎片,遞給陳默。
陳默雙手捧著那塊巴掌大的漆黑碎片,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發光。
不是銀灰色的光芒,而是純粹的、熾烈的、如同太陽般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從他體內噴湧而出,注入碎片之中。
碎片劇烈震顫,表麵那層灰白的執念光暈與金色光芒交織在一起,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
“這是……”王野瞳孔微縮。
“這是我三百年積累的全部生命能量!”陳默的聲音從光芒中傳來,平靜如水,“我把它,連同林正峰的執念,一起灌入這塊碎片。從此以後,它就是真正的‘鑰匙’——通往霜族法則核心的鑰匙。”
“陳默!你——”
“彆說話,聽我說!”陳默厲聲打斷他,“融合之後,你會獲得三個能力:第一,感知一切與霜族相關的能量節點,無論它們隱藏得多深。第二,短時間內與冬眠者建立深度鏈接,借用它的力量淨化汙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格外凝重。
“當你麵對腐化之瞳的本體時,你可以用這塊碎片,施展一次‘終極封存’。”
“終極封存?”
“以你的生命為代價,將腐化之瞳的本體徹底封存一百年。”陳默看著他,“一百年後,會有人繼承你的意誌,繼續守護這片土地。”
王野沉默了。
以生命為代價。
封存一百年。
這就是陳默留給他的最後底牌。
光芒逐漸收斂,陳默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變得更加透明,彷彿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中。
“記住……”他的聲音越來越弱,“這不是犧牲,是傳承……霜族億萬年的傳承,就是這樣一代代延續下來的……你守護的,不是一時,而是永恒……”
話音落下,陳默的身體徹底化作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飄散在夜空中。
隻留下那塊祖源碎片,靜靜地懸浮在半空,表麵流轉著深邃的、彷彿蘊含無儘星辰的光芒。
王野伸出手,碎片輕輕落在他掌心。
溫熱。
如同陳默最後的體溫。
他握著碎片,在空地上站了很久。
夜風吹過廢墟,發出嗚咽般的迴響,彷彿在為那個活了三百年的舊時代遺民,送行。
“我會記住的。”王野輕聲說,“陳默前輩。”
他將碎片貼身收好,轉身,大步離開。
身後,空地上的銀灰光暈徹底消散,隻剩下永恒的黑暗與寂靜。
回到小院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胖子和小七都冇睡,點著燈等他。
看到王野進門,兩人同時鬆了口氣。
“野哥,你可算回來了!”胖子迎上來,“那個老頭……”
“他走了。”王野平靜道,“不會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