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一個人夠了
胖子愣了愣,想說什麼,最終隻是“哦”了一聲,冇有追問。
小七端來一碗熱粥,輕輕放在桌上。
王野坐下,慢慢喝完那碗粥。
然後他站起身,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天空。
“胖子,從今天起,我要閉關一段時間。”
“閉關?”胖子愣了,“多久?”
“不知道,短則十天,長則一月。這段時間,誰來都不見,就說我出城執行任務了。”
胖子點頭:“明白。”
“小七。”王野看向小七,“這段時間你跟著胖子,彆單獨外出。”
小七用力點頭:“野哥放心,我會乖的。”
王野揉了揉她的頭髮,然後轉身走進自己房間,關上房門。
房間不大,一床一桌一椅,簡陋卻整潔。
他在床上盤膝坐下,取出那塊祖源碎片,放在掌心。
碎片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深邃而柔和的幽光,陳默三百年積累的生命能量,與林正峰跨越生死的執念,此刻都凝聚在這巴掌大的漆黑之中。
王野閉上眼,將全部心神沉入碎片。
刹那間,無數資訊如潮水般湧來。
不是文字,不是圖像,而是直接的“體驗”——彷彿他自己化身為霜族的一員,在億萬年前的冰原上奔跑、狩獵、繁衍,感受著寒冰法則如何與生命融為一體,感受著霜族如何在一次次冰河週期中進化、延續、傳承。
然後,是戰爭。
與腐化之瞳的戰爭。
那些扭曲的、醜陋的、吞噬一切的存在,從地底深處湧出,與霜族展開了持續千年的廝殺。
無數霜族戰士倒下,無數祖源碎片被汙染、被摧毀。
但霜族從未放棄,他們用生命為代價,一次次封存腐化之瞳的甦醒,為後代爭取時間。
一代又一代。
億萬年如一日。
這就是傳承。
王野睜開眼,眼角有溫熱的液體滑落。
那不是悲傷,而是共鳴。
他終於明白了。
腐化之瞳不可被徹底消滅,隻能被一次次封存。霜族的使命,不是戰勝它,而是與它共存,用一代代的生命,延續這片土地的生機。
這就是“寒霜行者”真正的含義。
不是戰士,不是英雄。
是守望者。
是傳承者。
是願意用自己的一生,換取後代多一天安寧的普通人。
王野深吸一口氣,將碎片重新握緊。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再次發生變化。
不是突破,不是攀升,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沉澱”,如同大河入海前的最後一段河道,表麵平靜,內裡卻積蓄著足以席捲一切的力量。
戰魂高階穩固。
然後,向著巔峰,緩緩推進。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一天,兩天,三天……
十天。
二十天。
一個月。
當王野再次睜開眼時,已經是整整三十五天之後。
他的氣息,穩穩地停在了戰魂高階巔峰。
距離戰魂巔峰,隻差最後一步。
而他掌心的那塊祖源碎片,此刻已經完全變了模樣——不再是純粹的漆黑,而是如同夜空中蘊含無數星辰的深藍,表麵流轉著冰藍、翠綠、灰白三色交織的光芒。
那是陳默、林正峰,與王野自己,三代守望者的執念融合。
他站起身,推開房門。
陽光刺眼,院子裡的胖子和聽到動靜跑出來的小七,都愣在原地。
三十五天不見,王野的外貌冇有任何變化,但他的眼神——
那雙眼睛,如同望穿億萬年的冰原,平靜、深邃、卻又蘊含著無儘的溫暖。
“野哥?”胖子試探著叫了一聲。
王野微微點頭:“嗯,我出來了。”
胖子鬆了口氣,然後像是想起什麼,臉色微變:“野哥,這幾天出大事了。”
“說。”
“東南方向的‘鏽蝕廢城’,昨晚突然爆發大規模能量波動,鐵衛軍團已經派人去探查了。秦烈隊長來過兩次,說等你出關,立刻去駐地找他。”
王野眼神微凝。
鏽蝕廢城。
那是陳默標記的七個節點之一。
“還有呢?”
“還有……”胖子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林家那邊,林正業死了。”
王野瞳孔微縮。
“怎麼死的?”
“不知道,說是突然暴斃,但林家內部傳出的訊息是……被人暗殺的。”胖子看著他,“野哥,你說,會不會是暗紅教團下的手?”
王野冇有回答。
林正業,林家的家主,林正峰的弟弟。
那個選擇“兩害相權取其輕”的人。
他死了。
是被滅口,還是……
“林遠呢?”王野問。
“林遠冇事,還在城外農場待著,據說林家有人想把他召回內城繼承家主之位,但他拒絕了。”
王野微微點頭。
林遠的選擇,在他意料之中。
“我知道了。”他說,“我現在就去鐵衛駐地。”
轉身要走,小七忽然叫住他。
“野哥!”
王野回頭。
小七跑過來,把那個已經縫得很大、裡麵塞滿各種平安符的護身符,塞進他手裡。
“這個,野哥一定帶上。”
王野低頭看著那個護身符,針腳細密,布料已經洗得發白,但被小七縫補得整整齊齊。
他握緊護身符,揉了揉小七的頭髮。
“好,帶上。”
然後,他大步走出院子,消失在街道儘頭。
鐵衛軍團駐地,秦烈的辦公室。
王野推門而入時,秦烈正在看一份報告,眉頭緊鎖。看到王野,他抬起頭,眼神微微一凝。
“戰魂高階巔峰?”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一個月,你又突破了?”
“略有精進而已!”王野在他對麵坐下,“鏽蝕廢城那邊什麼情況?”
秦烈冇有追問,隻是將那份報告推到他麵前。
“昨晚戌時,鏽蝕廢城核心區域爆發能量波動,強度是常規的五十倍以上,持續約三分鐘,然後突然消失。我們派出的偵察小隊今早傳回訊息——”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
“那裡發現了一個與北山鎮一模一樣的血色符文,但規模更大,直徑超過二十米。符文周圍,散落著大量變異獸的殘骸,初步估計,至少有三千頭以上。”
三千頭變異獸的血祭。
召喚的對象,不言而喻。
“暗紅教團在試探!”王野沉聲道,“他們用北山鎮的兩千人,確認了祖源碎片在我身上。現在用三千頭變異獸,嘗試召喚那個存在的更大意誌。”
“能擋住嗎?”
王野沉默片刻,然後點頭。
“能。”
他從懷中取出那塊祖源碎片,放在桌上。
碎片在燈光下泛著深邃的三色光芒,彷彿蘊含著一整個世界。
“陳默用三百年生命,林正峰用二十年執念,把它變成了真正的鑰匙。現在,是時候用它了。”
秦烈看著那塊碎片,沉默良久。
然後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通訊器。
“通知鐵衛第七中隊,全員集結。通知戍衛隊第三大隊,進入一級戰備。通知研究所,準備最高級彆能量監測設備。”
他放下通訊器,看向王野。
“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
半小時後,三輛裝甲車駛出上河城,向東南方向疾馳。
車上,王野閉目養神,右手按在懷中的祖源碎片上,感受著那股與冬眠者若隱若現的共鳴。
鏽蝕廢城,距離上河城約一百二十裡,舊時代的工業中心,天災後淪為廢墟,成為變異獸和拾荒者的樂園。
但此刻,那裡已經成為暗紅教團的祭壇。
車隊在荒野中顛簸前行,兩個小時後,鏽蝕廢城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那是一片比上河城大三倍的廢墟,倒塌的高樓、鏽蝕的鋼架、破碎的道路,蔓延數十裡。廢墟上空,盤旋著成群的變異烏鴉,發出刺耳的聒噪。
車隊在廢墟邊緣停下。
秦烈跳下車,舉起望遠鏡觀察片刻,然後揮手示意。
“推進,保持警戒隊形。”
鐵衛戰士們迅速散開,呈扇形向廢墟內推進。王野跟在秦烈身邊,右臂龍蜥紋身微微發熱,“法則之瞳”全力運轉。
越往廢墟深處走,那股熟悉的腐朽氣息越發濃重。
和北山鎮一樣,冰冷、扭曲、吞噬一切生命的感覺。
但更濃,更強。
彷彿整個廢墟,都在緩慢地“死去”。
終於,他們抵達了核心區域。
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廣場,曾經應該是某座工廠的原料堆場,地麵鋪著厚厚的混凝土,此刻被一個直徑超過二十米的血色符文完全覆蓋。
符文的紋路比北山鎮那個更加複雜,層層疊疊,如同活物的血管,核心處是一個巨大的、扭曲的符號——與那隻巨手從裂隙中探出時,符文中亮起的符號一模一樣。
符文周圍,散落著數千具變異獸的殘骸。
有體型如牛的衝城犀,有翼展數米的腐毒翼龍,有身披骨甲的掘地獸……每一具殘骸都乾癟如枯骨,彷彿被吸乾了所有血肉精華。
“三千頭……”一名鐵衛戰士喃喃道,“媽的,這是把方圓百裡的變異獸都抓來了?”
“不是抓來的!”王野沉聲道,“是它們自己來的。”
眾人看向他。
“暗紅教團的符文,不僅能召喚那個存在,也能‘呼喚’變異獸。”王野解釋道,“那些被汙染侵蝕的變異獸,會本能地向符文靠近,成為祭品。北山鎮那次,他們來不及召集足夠的變異獸,所以用了人。這次,他們用了整整一個月,把這片區域的變異獸全部吸引過來。”
秦烈臉色鐵青:“三千頭變異獸的血祭,召喚出來的東西,得有多強?”
王野冇有回答。
因為他已經“看”到了。
符文的中央,那道漆黑的裂隙正在緩慢成形,裂隙深處,那個巨大的、扭曲的、由無數麵孔構成的虛影,正在貪婪地“注視”著這裡。
它比上次更強,更完整。
距離降臨,隻差最後一步。
“所有人後退!”王野厲聲道,“退到百米之外!”
秦烈看著他:“你一個人?”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