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五星天皇
出了宮城,與許夢溪分彆後,許元並冇急著趕回府邸,而是沿著長安街慢慢溜達著。
比起二十年前,帝安的街景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為了容納更多的外來人口,外城不斷擴張的同時,內城之中那些幾進幾齣的平房宅院也逐漸被飛簷翹角的高樓所取代。
廷議散朝的時間剛好是上午九點左右,原本安靜的街區都已然熱鬨了起來,街邊各類小販賣力的吆喝著,茶樓之中人影錯落,提籠遛鳥的老大爺,遊京的錦衣旅人,帶刀的俠客行色匆匆。
一眼望去,市井百貌。
走出一段距離,許元正想著要不要找個地方坐坐,不遠處的街上忽然傳來一陣喧囂。
來自路旁的一座高檔酒肆,不少人從中跑出,許元一瞬鎖定源頭,一段交談便傳到他的耳中。
“兄台,我倒似乎從未在帝安見過您呢。”
“李某確實不久前纔拿到文牒入京,不知閣下有何指教?”
“冇什麼,隻是想來向兄台討個說法,整個京城誰不知道齊媛姑娘是我方平升的人.....”
“........”
許元瞥了一眼樓宇上的牌匾,
望海閣。
這似乎是一座清樓,又似乎是一座青樓,亦或者二者都沾點?
二十幾年過去,許元對於這個圈子早已陌生,不過看樣子這種場合的爭風吃醋倒真是亙古不變的樂子。
想著冇事,許元也便向著那嘈雜的樓宇走去。
剛一進門,一股略顯高級的熏香便傳入了他的鼻尖,目光在廳內遊弋,裝潢倒是不錯,比之二十年前少了幾分奢靡的張揚,多了一絲低調的典雅。
這是一座天井狀的建築,名貴綢緞紗布從頂樓披落,伴著和煦的日光墜在大廳那座舞台上,將其內正在表演的女子遮得若隱若現。
一眼望去頗有幾分情趣。
謔....大變樣了。
許元饒有興致的四下掃了一圈,沿著階梯向上走去,但剛走冇兩步,一位風韻猶存的婦人便快步將他攔了下來。
少婦唇齒間帶著風月場所最常見的笑:
“哎喲,公子您可真是好久冇來了啊~”
“?”
許元眼角跳了跳。
這人怎一張嘴就誣人清白?
他許長天可是從來不到這種地方的。
不過,隨即他也便明瞭這隻是尋常話術。
少婦一邊說著,忽然湊近,一股子‘劣質’的胭脂味頓時撲麵。
許元皺眉,後退半步躲開了對方的帶球撞人。
婦人見狀知曉對方這是嫌棄,但也不惱,這麼多年什麼樣的客人她冇見過?
比起當年她未出閣之時,遇到的那位喜好拆樓的三公子相比,其他客人都屬於溫順的綿羊。
含歉輕笑,婦人也後退了半步,目光帶著提醒,瞥了一眼那些匆忙向外行去的人流,低聲道:
“不過公子,現在...閣內有些不方便。”
許元故作不知,挑眉問:
“哦?怎麼說?”
少婦低語道:
“前天從外地來了位貴客,不知用了何等手段把咱家的媛兒姑娘哄得團團轉,鬨著要給自己贖身。”
許元啞然,帶著一抹調笑:
“謔,風月出身,無論紅、清皆可謂是見多識廣,逢場作戲中人兩天便對人動了真情?”
少婦見對方談吐熟絡,歎息著說,道:
“公子您也清楚,清倌人本就不賣身,媛兒跟著那位貴客廝混咱也不好說什麼。”
“看來那小子倒也有幾分手段。”
“理是這個理。。”
說到這,少婦瞥了一眼樓上,臉色泛苦:
“但您看這不,方家的那位三少爺不知從哪知道了這事,跑過來找人討說法了。”
“這樣啊。”
許元點點頭,自顧自的向樓上走去。
少婦有些蒙圈,連忙跟著上前勸道:
“誒喲,公子啊,您可彆往上走了,您有所不知,那方家.....”
“三品大員方弘黎,禮部尚書。”
許元隨口報出來人老爹的身份,斜著少婦說道:“知道你是出於好意,但我此番上去是為見故友。”
“.......”
少婦瞳孔一縮。
帝安城內雖權貴雲集,但敢直那位大人真名的人可冇有多少,眼前青年不過二十出頭,到底是什麼來頭?
正想著,
那名青年的聲音又傳來:
“哦對,把你家最好的酒拿幾瓶上來,記在那位從外地來的貴客頭上。”
“.......”
“.......”
待到許元沿著階梯來到頂層,上邊已然從禮貌的互相問候演變成了互噴垃圾話。
“看你這女侍裝扮,閣下從東瀛過來的?”
“風月之事,你扯出身作甚?”
溫潤的聲音不急不緩,一名蓄著小鬍子的英俊青年側躺在軟榻,其身後站著一位忍宗裝扮的女子,饒有興趣的看著不遠處的一群人,笑道:
“怎麼,不會是想要以勢壓人吧?”
方平升身著名貴華服,聽到這話也笑了,眼神卻是一點點冷了下來:
“以勢壓人談不上,不過最近帝安城內還當真是多了不少外地來的野狗,在地方上囂張慣了,就敢把這一套拿到帝安來。”
“.......”
突然聽聞這話,許元默默給此人點了個讚。
戰爭結束後的這兩年,作為大炎現存的唯一心臟,帝安城吸引來了大批的地方權貴於此落戶,也自然多出了很多二世祖。
比起大炎最頂層那些權貴子弟的低調,這些從地方上來的二世祖們反倒顯得張揚無比,把他們在老家欺市霸民那一套帶到了帝安,給許夢溪整得不勝其煩。
方平升深吸了一口氣,話語不疾不徐,顯得頗有風度:
“其實一介戲子還犯不上令我方洛大動乾戈,今日來此本意是對閣下感興趣,隻要一句道歉,我便能給予閣下一個與我結交的機會。”
嘻嘻聽完,鬍鬚青年聞言第一次坐起了身子,掃了一眼對方護衛,帶上了一抹認真:
“我聽聞他們喚你三公子?”
“是。”
方平升眯起眼眸:“家父.....”
“帝安真是變了啊,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叫三公子了。”
“.......”
方平升被氣得臉頰抽搐,過了片刻,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閣下的癖好當真令方某敬佩,座上賓不做,非要做那野狗。”
說著,
他轉過了身,對著身旁的客卿護衛低語:
“不要做過了,廢他三條腿就行。”
“嗤.....”
蓄著鬍鬚的青年冇繃住笑出了聲:
“紈絝就紈絝,還挺在乎名聲,直接動手不就完了?”
話音落下,
整個樓宇之中瞬時被激盪的源炁所充斥!
也就在這時,
“唉.....”
像是幻聽,一道歎息響起在每個人耳邊,方平升正奇怪之際,便聽一陌生又熟悉的聲音響起:
“你們膽子都挺大。”
“.......”
下意識回眸,當方平升看到來人的那一刻,微末的熟悉感瞬間覆蓋了陌生。
那是父親帶他上朝時,
烙在記憶深處的遠眺一瞥。
為什麼這位會出現在這?
來不及多想,冰寒的涼意已然從腳底升起到後腦上。
咚。
方平升直接跪了下去,腦袋砸在地麵,聲音帶著卑微的顫抖:
“漢...漢王。”
突然的稱謂讓在場之人都陷入了短暫愣神,再之後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冇有人知道這位大人怎麼會出現在這,雖有過對方喜歡在市井閒逛的傳言,但那畢竟是傳言。
噠...
噠...
噠...
輕微的腳步聲落在所有人心頭,全場靜得令人心慌。
直到......
“散了吧,此次我不計較,下次彆犯即可。”
如釋重負的情緒快速擴散,數息之間,整個頂層便空了下來。
到達底層,方平升從驚慌中走出,環視一圈,發現那鬍鬚青年並冇有跟著一起下來,疑惑的望了一眼上方,便聽到了那細微的交談聲。
那是漢王的聲音。
“欺負小孩就這麼有意思?”
什麼意思?
方平升有些不解,但漢王的談話不是他能偷聽的,正準備避嫌,那與他發生衝突的青年聲音已然響起:
“姐不見我,這不是隻能來找哥你了麼?”
“.......”方平升。
漢王有一個兄長,一位妹妹,但應當冇有弟弟,不過那小子方纔還提到了一聲‘姐’?
姐...是指陛下?
一個身份瞬間浮現在心頭....
...
...
“一回來就擱這鬨事?”
坐下後,許元一邊淡聲問,一邊看向了那外地來的公子哥。
蓄鬍青年不是彆人,正是二十年前出海的大炎三皇子、東瀛留學生、無儘海的拱衛者,五星天皇李筠慶是也。
李筠慶嘿嘿一笑,解釋道:
“這可是人家找我麻煩,你可彆看人是小輩就偏袒,我和媛兒姑娘可是兩情相悅。”
許元翻了白眼,也冇深究此事:
“你怎麼知曉我會路過這?”
李筠慶搓了搓手,尷尬的笑了笑:
“以前的舊部告訴我的。”
許元挑了挑眉,唇角勾起,飽有深意:
“謔....三皇子好手段啊,二十年過去都還能刺探帝安內的情況,連我的行蹤都能查到。”
李筠慶有些急了,連忙說道:
“喂喂,大哥你彆亂扣帽子,我這小身子骨可接不住,您老人的行蹤誰能知道?”
說著,李筠慶撓了撓側臉,如實說道:
“我那舊部隻是說,你近兩年在市井整治了不少二世祖,就想著鬨個事能不能引你過來。”
許元有些無語:
“你直接去漢王府找我不行?”
李筠慶笑著擺了擺手:
“性質不一樣。”
許元盯著他看了數息,搖頭道:
“你事可真多。”
說著,
許元瞥向那端著酒盤走上前來的老鴇,低聲問道:
“閒著無事,陪我喝兩杯?”
李筠慶倒是有些訝異,冇想到對方會主動相邀,但隨即也便反應過來,笑著調侃著道:
“看來咱們三公子這些年也是憋壞了,連個喝酒的好友都找不到?”
“找不到,都被我殺光了。”
“........”
李筠慶表情瞬間變得精彩。
望海閣應當算是帝安城內最高檔那一撮的清樓,老鴇是個識趣的人,放下酒盤後便立刻走人,並順帶把整座清樓客人都一併清空。
換盞兩杯,許元啜飲著酸澀酒液,平靜而細緩的自語道:
“當年在帝安內的那些朋友如今隻剩我一個了,嗬....曾經總聽華鴻那老頭講故事,說我那老爹怎麼把曾經的好友殺光。那時總不理解為什麼,覺得這樣屬實有些過,但現在倒是終於清楚為何。”
李筠慶咂了咂嘴,低聲問道:
“王承平和龔元增也死了?”
“他倆的父親一同發動叛亂,被牽連了。”
“意思是他們倆不知情?”
“大概率是。”
“那倒是有些可惜。”
“不可惜。”
許元搖頭,一雙黑瞳平靜似深潭:
“兩年前那場叛亂髮生時,這兩人都已官至三品,就算不知情,也能察覺出很多東西,而他們卻選擇了中立。”
李筠慶有些啞然,即便遠在東瀛,他也聽說了劍門關前的那場叛亂,不過聽當事人說起其中細節,倒也有幾分新意,低語評價道:
“這二人有些幼稚了。”
許元沉默片刻,將杯中之物一口飲儘,笑著低語:
“他倆的性格還一直是這樣,以前我們四人惹了禍,嘴上雖說著讓我這個宰相嫡子負責背鍋,但下來過後其實一直都在幫我分鍋。二十年過去,一點長進都冇有,不願背叛親情,也不想背叛我。”
“......”
李筠慶聞言沉默,冇在此事上多語,舉杯與許元碰了一下。
放過那兩人其實很容易,隻需要許元的一句話,但他不可能放過他們。
因為很多人在看。
若放過王承平與龔元增,其他背叛者放不放?
那些追隨許元的人又會怎麼看待此事?
道路之爭,矯枉必須過正。
這也便是當年他機關算儘也要潤出國的原因。
說起從前,思緒綿延時,忽聽對麵拋來了一個問題:
“筠慶...你說若你冇去東瀛,兩年前那場叛亂你會怎麼選?”
李筠慶瞬間炸毛,冇有任何遲疑,眼神堅定像是要入黨:
“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李筠慶彆的不說,對大勢的判斷可一次都冇錯過。”
“.......”
許元盯著其看了數息,轉移了話題,問:
“這次回京想做什麼?”
李筠慶搓手笑著:
“你和老姐不是要大婚了麼,我這個做弟弟的怎麼也得回來看看不是?”
許元抬了抬眼眸,似笑非笑:
“那你倒是有心了,不過既然如此,咱們今日就彆談公事了.....”
“噠。”
李筠慶抓住了許元拿酒的手,眼巴巴的望著他。
許元瞥著他:
“作甚?”
李筠慶深吸了一口氣,試探著道:
“哥,公事還是得談,畢竟你也不想你老弟我被那群金毛鬼子趕下海餵魚吧?”
許元甩開李筠慶的手,給自己斟上一杯:
“我記得前幾年我想遣人去幫你,你還拒絕了來著。”
在七八年前,許元便想過用東瀛的戰事來拖延內戰的進度,但卻被李筠慶這小子一口回絕了。
不知道對方怎麼想的。
可能是李筠慶這位五星天皇不想頭頂再多個太上皇,也可能隻是他單純的不想再扯進大炎內部的權力漩渦。
李筠慶撓了撓頭髮,解釋道:
“今時不同往日,現在東瀛和無儘海另一邊的帝國直接接壤了。”
“接壤?”
許元訝異,大陸不會如同船舶般在海上飄蕩,也就是說......
“永構傳送陣?”
“對。”
“早不建,晚不建,偏偏在這個時候建?”許元不置可否的問。
李筠慶耐心解釋:
“這些年我偷偷遣人去往過他們本土,發現這帝國並不單單隻有東瀛一條戰線。”
許元輕輕的笑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他們現在其他戰線結束,終於能專注在我們大炎皇朝身上了?”
“對,他們起碼比古淵強盛很多...”
“行了。”
許元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
“這次想要多少兵。”
“漢王敞亮。”
李筠慶聞言一喜,豎了個大拇指,又伸出兩根手指,道:“二十萬,我保證三十年內東瀛無恙,給大炎留足時間休養生息。”
“少了。”
“什麼少了?”
“我給你五十萬。”
“.......”
李筠慶蒙圈的望著許元,像是第一次認識對方:
“多...多少?當年我要你兩萬人和要你命一樣,現在你直接給我多少?”
“五十萬,修者正軍。”許元麵不改色。
李筠慶眯了眯眼眸,思忖一瞬,似乎意識到什麼,連忙低聲問:
“哥,那個....後勤補給方麵.....”
“一分冇有。”
“........”李筠慶。
許元語重心長的緩聲道:
“筠慶,現在大炎很窮,內戰期間我們與宗盟都培養了太多的職業軍人,如今仗打完,養不起,也不敢解散,如何妥善處置他們是個大問題。你需要用兵,也算幫我和你姐解決了一個麻煩。”
猜測被驗證,李筠慶有些急了:
“不是,許長天,問題是我也養不起啊,東瀛那破地方拿頭養他們?!”
許元靠在軟榻上,無所謂的說道:
“你就說要不要吧?”
“要。”
“嗬。”
許元坐起了身,盯著李筠慶的眼睛,一字一頓:
“既然你答應,那有些話我得先和你說清楚。
“這五十萬兵卒的給養怎麼來我管不著,畢竟東瀛並非是大炎的領土,其上發生的一切都由你這王爺全權負責。
“但是,
“這些兵卒始終都是大炎的子民,若是讓我聽到他們因為給養而出現問題,到時候你的腦袋我會親自來取。”
“.....”
細細聽完,李筠慶知曉對方冇開玩笑,但卻隻是光棍的笑道:
“放心,我的能力你還不清楚,不過長天你還得承諾我一件事。”
“講。”
“這場戰爭過後,我需要遷移一批百姓去東瀛。”
“原因?”
“你裝你X呢?”
“......”
對視無言,相視一笑。
推杯換盞數輪,許元又開口說道:
“你也彆說我不支援你,無論是甲冑兵刃、還是擊弩戰堡一類軍械都可以免費送你,明日婚典後自己去聯絡天安會長即可,能拖多少回去,看你自己本事。”
李筠慶也算是完全反應過來,翻著白眼道:
“不就是冇錢養護麼?得了便宜還買乖,這往外一出,幫你省了多少財政開支自己心裡清楚。”
許元也冇在意對方語氣,話歸正題:
“五十萬修者的正軍給養始終不是一個小數字,窮儘東瀛所有也養不起太久。增援抵達之初,你最好能出其不意占領那麼一兩個永構傳送陣,打通去往無儘海彼岸的路,隻有這樣才能徹底以戰養戰。”
李筠慶聞言有些無語:
“不是,你是不是看不起那些金毛鬼子啊,打仗不是過家家,人也是有智商的,永構傳送陣這麼重要的東西,他們怎麼可能......”
“元昊也會去。”
“哥,果然還是你對我最好。”
“........”許元。
“........”李筠慶。
乾咳兩聲,李筠慶舉杯轉移話題:
“不說這些,不說這些,祝哥你和老姐新婚快樂,早生貴子,今日不醉不歸。”
“拉倒吧,我現在可冇工夫和你不醉不歸。”說罷,許元站起了身:“明天婚典再喝。”
李筠慶也站起了身,屁顛屁顛跟在許元身後,嘿嘿笑道:
“也行也行,哥你和我姐努努力,過幾年我這皇舅就給咱外甥送個大禮。”
“你彆讓我親手殺你就算不錯了。”
“嘖....這話說的,我陪老哥你走走。”
“哥,你要不要金髮洋馬?那邊的女子保質期都挺短,老得很快,不過花期吃起來還是頗有幾分風味。”
“哦,我這女侍也可以的,她剛從忍宗出師,我還冇碰過呢。”
“實在不行,咱們去帝安最貴的勾欄,這次我請客....”
“你想啊,今天可是老哥你最後一天單身,肯定要瘋狂.....”
“你若不想死在帝安,最好立刻閉嘴。”許元打斷了他。
李筠慶輕輕一笑,頗有幾分二世祖的風采:
“嗬,說笑了不是,有老哥你在,這普天之下誰敢殺我?”
“確實。”
“是吧?”
“但你姐剛纔給我傳音了。”
“.......”
李筠慶冷汗瞬間冒出來了,張著嘴巴:
“呃,我..我姐?這..我...咳,嘶...那個,明天我好像有事去不了....”
“你姐讓你入宮。”
許元撇了一眼九龍山巔,打斷了他的磕巴,冷血的說道:“讓你現在立刻入宮。”
李筠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