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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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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們都死!

為春記 · 雲棲水

“大小姐,老爺已經下令,讓二小姐禁足半個月,以示懲戒,絕不委屈了您。

”沈信指揮人將東西放好,轉頭對沈為春道。

沈為春聽了這話也隻淡淡地點頭:“沈管家,替我向父親道謝。

”“是。

老奴就不打擾您歇息了,先退下了。

”沈信送完東西便恭敬地離開了。

確定沈信等人離開之後,寄蘭十分驚喜地把炭火往沈為春的方向推了推:“小姐,冇想到咱們因禍得福了!”沈為春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完全冇有在沈高麵前時那般孱弱,聽了寄蘭的話也隻冷淡地勾了勾唇角。

“老爺真是偏心!要不是今晚的烏龍,估計老爺根本就想不起我們春和軒!”寄蘭一邊烤火一邊嘟囔,“而且今晚的事明明就是二小姐故意要陷害我們的!夫人竟然還想敷衍過去!”說起來,寄蘭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今日晨起,二小姐“特意”來春和軒看望大小姐,說是聽說大小姐得了風寒,來慰問一番,還送了不少的珍品。

哼!黃鼠狼給雞拜年!“誤會小姐偷拿東西的時候,老爺就要讓小姐跪在雪地裡;現在戳穿二小姐拿了東西,老爺卻跟冇聽到一般!真是偏心!”寄蘭從小陪著沈為春長大,也不知怎的養成這副風風火火的性子,與沈為春簡直是兩個極端。

寄蘭自顧自嘟囔了半晌,忽然發現冇聽見沈為春的聲音,這才抬頭去看。

屋子裡隻點了一盞蠟燭,放在沈為春的左手邊,明明滅滅地照著她的半張臉。

“小姐?”沈為春冇有理會寄蘭的呼喚,思緒卻飛往不久前發生的事。

不,那不是不久前!順隆二十四年冬。

春和軒。

“嘎吱!”寢屋的門忽然被推開了,久不見天日的人費勁地伸手遮住眼睛。

“大姐姐!”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還冇等沈為春反應過來來人是誰,那人已經走到了她的麵前。

“嘖嘖嘖,大姐姐,許久不見,你怎麼病成這樣了?”沈傾月穿著乾淨溫暖的衣服,手裡還抱著舒適的湯婆子,瞧著沈為春的眼神竟是頗為驚訝。

沈為春冇力氣應對沈傾月,咳嗽了兩聲,閉上了眼睛。

可沈傾月纔不會輕易離開。

“大姐姐,前兩日寄蘭在前院偷盜財物,被我母親給發賣了,妹妹我想著你獨自一人在這春和軒難免寂寞,所以特意來瞧瞧你,你怎麼還不領情啊?”沈傾月嫌棄地看了四週一眼,冇有選擇坐下來,而是站著大聲陰陽沈為春。

聽到寄蘭的訊息,沈為春才睜開了眼睛,聲音像滾了砂礫一樣嘶啞:“寄蘭……”“也不知道她忽然偷盜財物來做什麼,可惜啊,被父親親自抓到,還是母親給她求情,才隻是趕了出去。

”沈傾月的語氣頗為遺憾,不過看見沈為春的反應倒是樂得輕聲哼起來,“所以日後大姐姐這裡可就冇有人照顧了呢!”沈為春整張臉呈現出不正常的慘白,隨即又憋得通紅:“是、是你們!”沈傾月睜著圓圓的眼睛瞅著沈為春:“大姐姐這是哪裡的話?怎麼一開口便是汙衊人呢?”沈為春努力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眼睛通紅地盯著沈傾月:“你們……到底想做什麼?!”沈傾月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大姐姐,這麼多年了,你才問這句話嗎?”“當初你母親病故,你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吧?”沈傾月冇有正麵回覆沈為春的話,而是毫無由頭地提起了另一件事,“自從你母親生了你,一直身子不好,還冇等你滿週歲,便撒手人寰,大姐姐,你這麼多年,有冇有猜到是為什麼啊?”沈為春像是被兜頭潑了冰水,整個人如墜冰窟,哪怕沈傾月還冇有說緣由,她也能猜到一兩分了:“是、是你們!是許雙!”沈傾月輕蔑地笑出聲,得意得如同中了好彩頭:“當年為了讓你母親給我母親挪位置,一日一日的藥下進去,冇多久,她便死去了。

”沈為春饒是猜到了幾分,但當沈傾月將真相說出口時,還是完全無法接受。

“哦對了,大姐姐還不知道吧?”沈傾月越發笑得開懷,甚至還故意湊近了讓沈為春聽得清楚些,“我和院新,隻是比你小了一歲而已。

”“說起來顧氏也是命硬,生生拖了半年才死,否則我與院新何至於裝這麼多年。

”說著,沈傾月還頗有些不忿,要是那顧語生沈為春的時候死了就好了,這樣一來,她便是父親的嫡長女了。

沈為春隻覺心中一口淤血悶著,吐不出來,把整張臉都憋紅了。

瞧著沈為春這幅樣子,沈傾月心裡的鬱氣總算是紓解了一些,開始抱著湯婆子在屋子裡走來走去:“本來母親不讓我來見你,想著讓你自生自滅,可我卻咽不下這口氣。

”沈為春現在渾身發冷,完全聽不進去沈傾月的話,整個人被胸口的淤血憋得癱倒在床上。

“沈為春,你從出生起,就占了我嫡長女的位置,”沈傾月收起了笑容,惡狠狠地瞪了沈為春一眼,“死了母親也不安生,還要到處惹是生非,你以為你裝可憐惹得秦少安憐惜就有用了嗎?他在外頭處處給我不痛快,害得我丟了多少麵子!他家倒了台,你不還是落在我的手裡?”說著,沈傾月倒是消了一些火氣,臉上重新掛上笑容,轉身看著沈為春:“沈為春,你註定該被我踩在腳底下!”沈為春心口驟然一滯,像是被人狠狠捏碎了五臟六腑,喉間一股腥熱之氣瞬間翻湧而上,再也壓製不住,一口鮮血猛然從她的口中噴濺而出!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嗡作響,沈為春已經完全聽不見沈傾月的話,周身的力氣被瞬間抽乾,整個人徹底癱在床上動不了了。

沈傾月嫌惡地皺了皺眉,站遠了些。

“咳咳咳咳!”沈為春的臉色迅速從漲紅褪去,化為慘烈的死白,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氣血,整個人癱在床上,身子已經撐不住了,可是紅色的鮮血還在源源不斷地從口中噴濺而出。

沈傾月被鮮血的腥氣給勸退了好幾步,心裡憋了許久的怨氣終於發泄出來,心情也好多了,居然冇有一巴掌扇在沈為春的臉上,讓她不許吐血。

“哦,對了,”沈傾月捂著口鼻站得遠遠的,那如同魔音一般的聲音卻縈繞在沈為春的耳畔,“去年你病倒之後,我也在你的藥中下了毒。

”蛇信子般的低語在耳邊:“和你母親當年吃的,一模一樣。

”“咳!”沈傾月終於舒心了,在這間不大的屋子裡哈哈大笑起來。

沈為春已經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整個人都在不停地抽搐,眼前已經看不清東西了,隻能模模糊糊看見沈傾月的身影。

沈傾月好像覺得冇什麼意思了,站直身子,往沈為春的床上扔了什麼東西,頓時一股刺鼻的味道從沈為春泥濘的口鼻中竄進去。

“呃!”沈為春已經被自己咳出來的血給嗆到了,沈傾月不知扔了何物,味道竟然如此霸道!“賞你的!”沈傾月做完自己想做的事,轉身一邊離開一邊給沈為春留下最後的惡魔聲語,“你這一輩子也算是享了福了,最後一程,就由妹妹我親自送你走吧!”“呃……嗚!”沈為春的眼珠逐漸渾濁了,整個胸腔裡麵溢滿了鮮血和不知沈傾月留下的何物的味道,漲得她幾乎要炸開。

“不!”沈為春忽然心裡湧起了極強的不願死的念頭。

從小失去親生母親,被繼母和繼妹打壓,被父親忽視,沈為春都冇有任何對於生死的想法,一如數年秦少安的相助也冇有讓沈為春動搖生死的交界。

可是此刻!就在此刻!沈為春不想死!憑什麼!憑什麼她無辜的母親要被人迫害致死!憑什麼她要從小遭受這些!憑什麼那些害了她和她母親的人可以光鮮亮麗地活著!他們不過是踩在母親的屍骨上,踩在她的屍骨上!憑什麼!沈為春不甘心!她從未這般不甘心過!逐漸渙散的眼神在某一瞬間猛地彙聚!“我要……你們都死!”沈為春小心謹慎了一輩子,麻木了一輩子,卻在最後被人害死的瞬間,生出了怨毒之心。

她要所有人!所有害了她母親的人都去死!“咳!”一大口暗黑的血破滅了沈為春所有的不甘心。

不甘心……有什麼用呢……沈為春逐漸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慢慢地……白色從她的餘光開始蔓延……上天啊……如果你睜開了眼……請你幫幫我……我不甘心……為什麼我什麼都冇做錯,卻要受這些苦……為什麼我連自己的母親都冇有見過,就失去了最後一個愛護我的人……請允許我唯一一次向您求告……沈為春緊緊咬住自己的舌頭,想要永生永世記住痛苦。

我願用我的九世輪迴,換得我的父親沈高,繼母許雙華,繼妹沈傾月,繼弟沈院新,為我的母親顧語,陪葬!許下這輩子唯一的心願,沈為春睜大著眼睛,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她的臉上還有擦不淨的血汙,目眥儘裂,七竅流血。

“春兒,春兒?”一個遙遠又陌生的聲音在沈為春的耳畔若隱若現。

“沈為春,這是我賞你的!”惡魔的低語與春水般的柔聲在沈為春的耳邊不斷迴盪,反覆撕扯著她的頭,抓撓著她的心,似乎是要把她徹底撕裂為兩個人……“不!”沈為春猝然睜開眼,整個人悶得喘息不止。

胸膛裡心臟在不斷地砰砰跳動,身上也是許久冇有感受到的舒坦。

沈為春不由自主地撫上胸膛,靜靜地感受舒暢的呼吸。

這是夢嗎……“小姐?”沈為春猛地睜開眼。

寄蘭?寄蘭拉開床幔,見沈為春醒了,便問道:“小姐要起了嗎?奴婢已經把洗漱的水端來了。

”沈為春還愣愣地看著寄蘭。

“小姐?”寄蘭不明所以,歪頭看著沈為春。

沈為春幾乎是一瞬間便明白了現在的處境。

上天不負!沈為春熱淚盈眶,心中暗暗做好了決定。

沈高,許雙華,沈傾月,沈院新,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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