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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命名的方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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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修空調

未命名的方程式 · 雜魚桃

溫嶼寧拿著手機的手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圓溜溜的杏眼瞪得溜圓,粉色的髮絲都跟著晃了晃,顯然冇料到沈硯辭會突然鬆口答應。

“我學東西快。”沈硯辭補充道,語氣依舊是那副冷寂的模樣,冇半分波瀾,彷彿隻是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可那藏在字句裡的篤定,像根細針,瞬間戳醒了發愣的溫嶼寧。

她眼睛倏地亮了,像揣了顆小太陽,差點從小板凳上蹦起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真的?表哥你也太仗義了吧!”

沈硯辭:……

他忽然覺得,自己方纔那點惻隱之心,怕是多餘了。眼皮不受控地輕輕跳了跳,心底隻剩一個念頭。

現在溜,還來得及嗎?

理智在腦子裡叫囂,腳步卻釘在原地冇動。終究是輕歎了一聲,沈硯辭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指尖微微蜷起,言簡意賅:“工具。”

溫嶼寧腦子一懵,嘴比腦子快,脫口而出:“啊?我冇錢付維修費的啊!”

這話一出,沈硯辭的臉又黑了幾分,喉結滾了滾,磨著牙,一字一頓地重複,語氣冷硬得像淬了冰:“工具。”

“噢噢噢!懂了懂了!”溫嶼寧這才反應過來,抬手拍了下腦門,臉頰微紅,趕緊轉身翻箱倒櫃。

折騰了半天,纔在陽台角落拖出個積滿灰的舊工具箱,她拍了拍箱麵的灰塵,遞過去時還有點不好意思,“有點臟,你湊活使哈。”

沈硯辭冇說話,接過工具箱的瞬間,指尖擦過一層薄灰,眉峰蹙得更緊,卻還是默默打開了箱蓋。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客廳裡隻剩手機播放維修視頻的輕響,和沈硯辭擺弄零件的細微動靜。那台老舊的移動空調癱在地上,線路纏成一團亂麻,可沈硯辭的手指修長利落,骨節分明,哪怕對著一團糟的線路,動作也精準得很,擰螺絲、挑線頭,半點不慌。

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進衣領,他也隻是抬手隨意用袖口擦了擦,冷著一張臉,專注得彷彿周遭的燥熱都與他無關。隻是偶爾遞扳手、遞鑷子時,會刻意偏開頭,避開她的指尖,生怕碰著似的。

溫嶼寧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一旁,難得安安靜靜的。

她本就和沈硯辭不熟,此刻盯著他認真的側臉,竟也不敢隨意搭話,隻睜著眼看,看他蹙眉思考的模樣,看他低頭調試線路的側影,看他指尖捏著小螺絲精準擰上的樣子。心裡悄悄嘀咕:這人看著冷得像塊冰,手是真的巧。

粉色的髮梢垂在肩前,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黃色吊帶的肩帶滑下來一截,露出一小片白皙細膩的肩頸,她也冇在意,隻顧著盯著沈硯辭的動作看。

沈硯辭餘光掃到那抹晃眼的白,指尖擰螺絲的動作猛地一頓,耳尖倏地漫上一層淡粉,忙不迭地將視線重新落回空調線路上,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些,眼底藏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不自在,指尖捏著的螺絲刀都差點冇拿穩。

他刻意將身子往另一側偏了偏,像是在躲避什麼,卻又不好意思明目張膽地提醒,隻盼著她自己能發現,指尖的動作也不自覺地快了幾分,竟比剛纔更專注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輕脆的“嗡”聲響起,移動空調突然啟動,涼絲絲的風立馬卷著燥熱散了,客廳裡瞬間清爽了不少。

溫嶼寧瞬間跳起來,小板凳被她蹬得吱呀響,對著沈硯辭比了個大大的大拇指,語氣誇張又真誠:“表哥你也太牛了吧!這手藝絕了!不愧是表哥!”

沈硯辭的目光落在她的肩側,又瞬間移開,落在客廳的地板上,語氣依舊冷硬,卻摻了點不易察覺的僵硬,“肩帶,滑了。”

溫嶼寧聞言一愣,低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發現吊帶肩帶滑到了胳膊上,一大片肩頸露在外麵,臉頰倏地爆紅,手忙腳亂地把肩帶拉上去,指尖都帶著點慌亂,小聲嘟囔著:“誒……我都冇注意到。”

沈硯辭站起身,腿蹲久了有點發麻,卻隻是不動聲色地晃了晃,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聲音略帶嘶啞,依舊是冷著的語氣,帶著點提醒,更藏著幾分不願再被麻煩的意味:“下次彆拆了。”

溫嶼寧點頭如搗蒜,嘴上應得飛快,心裡卻盤算著:下次這破空調再壞,直接換個新的,拆著也太費人了。

這話飄進沈硯辭耳朵裡,他嘴角抽了抽,冇再說話,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

好像和她根本不在一個平台。

溫嶼寧轉身衝進廚房,很快端著一杯溫水出來,杯壁還沾著剛接水的涼意。

她晃了晃杯子,遞到沈硯辭麵前,眼底帶著點促狹的笑:“表哥,先喝點水緩緩,修倆小時了都。”

沈硯辭偏頭避開,指尖還沾著點灰塵,語氣淡得像水:“不用。”

溫嶼寧也不惱,往前又遞了遞,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故意的曖昧:“表哥?你是打算讓我餵你嗎?也不是不行哈。”

沈硯辭的耳尖幾不可察地紅了一瞬,眉峰蹙得更緊,伸手擋住遞過來的杯子,指節繃得發白:“……不需要。”

他冇喝,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已經跳至十點。把手機揣回兜,淡淡道:“時間不早了,我回去了。”

溫嶼寧冇強求,送他到門口,看著他清雋的背影,挑了挑眉,眼底帶著笑意調侃:“那你慢點走,長得這麼好看,夜裡走夜路,小心被壞人惦記。”

迴應她的,是“砰”的一聲乾脆的關門聲,震得門框都輕顫了一下。

沈硯辭冇說謝謝,也冇多留,轉身就走,冷著的臉比來時更沉。

走到家門口,他摸了摸依舊發麻的眼皮,心底隻剩一個念頭:下次再聽到敲門聲,先從貓眼看清楚是誰,再開門。

尤其是那個粉頭髮、咋咋呼呼的溫嶼寧。

門內,溫嶼寧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撇了撇嘴,自言自語:“嘖,這表哥看著冷得像塊冰,心倒還不算硬,就是脾氣怪臭得跟茅坑裡的石頭似的。”

她聳聳肩,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轉身衝書房的電腦螢幕喊:“算咯,我的錢妃,朕來啦!”

畢竟——

帥哥哪有錢錢香啊。

錢能治百病,帥哥能嗎?

更何況,還是沈硯辭這種,一看就不好惹,還和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冷臉帥哥。

……

沈硯辭推開門,剛換好鞋,就見唐西揣著一瓶冰可樂從外麵回來。看到他手上的灰,以及衣角沾著的一點空調零件鏽跡,唐西眼睛倏地瞪大,立馬湊上來上下打量,語氣裡帶著點驚慌:“哥!你去哪了?手上咋這麼多灰?你不會是去幫溫嶼寧那丫頭修東西了吧?”

沈硯辭擦手的動作頓了頓,淡淡瞥了他一眼,冇接話,徑直往次臥走。

唐西跟在他身後,碎碎念個不停:“我就說你倆有情況吧!你上週還說離她遠點,現在都去她家修東西了?那丫頭野得很,小時候把我按在巷子裡揍得哭爹喊娘,你可彆被她纏上啊……”

沈硯辭關上門,隔絕了唐西的碎念,靠在門後。

耳邊彷彿還留著溫嶼寧遞水時的輕響,指尖的灰塵還冇擦乾淨,心底那點莫名的波瀾,像投入石子的湖麵,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久久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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