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黑色暴雨警告訊號現正生效】
第18章【黑色暴雨警告訊號現正生效】回到三樓臥室。
蔣耀把門帶上。
房間裡冷氣很足，但他覺得身上有點發熱。
不知道是那點微乎其微的酒精起了作用，還是熱湯的緣故。
他坐回電腦前，螢幕已經因為長時間無操作息屏了。
晃了一下滑鼠，螢幕亮，複雜的線條和資料晃得人眼暈。
蔣耀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嘴裡好像還有那股淡淡的桂花味。
軟綿綿的，陰魂不散。
他摸過桌上的手機。
淩晨一點半。
他點開微信，找到宋子齊的頭像。
[耀哥]：喂。
一分鐘後，那邊回了訊息。
[宋子齊]：做咩啊大佬？打緊機啊！
（幹嘛啊大佬？打著遊戲呢！）
蔣耀手指在螢幕上敲擊，打字速度很快。
[耀哥]：你食過桂花酒釀圓子未？
（你吃過桂花酒釀圓子沒有？）
宋子齊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停頓了很久，似乎被這個問題問懵了。
接著，一條長達十秒的語音發了過來。
蔣耀點開外放。
宋子齊的聲音伴隨著遊戲裡激烈的槍戰聲傳出來，透著一股濃濃的欠揍氣息。
“神經病啊！大半夜問啲咁嘅嘢！你做咩啊？黎M啊？食啲女人補身嘢。你唔係最憎食甜嘢咩？撞邪啊你？”
（神經病啊！大半夜問這種東西！你幹嘛啊？來大姨媽啊？吃這種女人補身子的東西。你不是最討厭吃甜的嗎？中邪啊你？）
蔣耀眼角抽搐了兩下。
他捏著手機，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傻逼。
真是不挨罵不舒服。
[耀哥]：滾。
發完這個字，他直接把手機靜音，扔到床上。
螢幕上，宋子齊還在孜孜不倦地發著問號表情包。
蔣耀沒再理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電腦螢幕上，右手握住滑鼠，左手搭在鍵盤上。畫了兩筆線條，他突然停了下來。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胃部。
依然暖烘烘的。
他垂下眼皮，看著鍵盤。
“桂花。”
他低聲唸叨，普通話發音生硬沙啞，唸了這兩個字。
然後他煩躁地搓了把臉。
大半夜的，確實像中邪了。
*
四月底的香港，天氣像個脾氣陰晴不定的暴君。
回南天黏糊糊的潮濕還沒完全褪去，春末的雷陣雨又開始無縫銜接。
下午兩點半，原本還是陰沉沉的天，突然像被人兜頭罩下了一塊抹布，天色在十分鐘內暗得如同黑夜，濃重的烏雲壓在太平山頂上，低得彷彿觸手可及。
別墅裡。
蔣耀正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手裡捏著PS5的手柄。
電視螢幕上是賽車遊戲過彎的激烈畫麵。
“轟隆——”
一聲沉悶的炸雷在窗外響起，震得玻璃窗都跟著嗡嗡作響。
緊接著，雨水像倒灌的海水一樣砸了下來。
不是下雨，是往下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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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茶幾上的手機螢幕亮了，伴隨著刺耳的警報音。
是香港天文台推送的緊急天氣警告：【黑色暴雨警告訊號現正生效】。
黑雨。
香港最高階別的暴雨警告。意味著廣泛地區已錄得或預料會有每小時雨量超過70毫米的豪雨。
這種天氣下，學校停課，部分公共交通停運，低窪地區會迅速水浸。
蔣耀的手指在扳機鍵上頓了一下。
遊戲裡的賽車因為沒控好方向，直直地撞上了護欄，螢幕上彈出一串紅色的英文字母。
他把手柄扔在地毯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外麵的能見度已經不到十米。狂風卷著雨水，狠狠地抽打著院子裡的芭蕉葉。
蔣耀轉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下午三點十五分。
平時這個時候，黎嘉敏如果沒有課，早就該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背單詞了。
今天客廳裡空蕩蕩的。
他單手插在睡褲口袋裡，走到廚房。
梅姨正拿著幹毛巾，檢查窗戶有沒有滲水。
“呢場雨落得真繫好恐怖。”
（這雨下得真嚇人。）
梅姨一邊擦著窗檯，一邊自言自語，
“今年第一場黑雨，話嚟就嚟。”
（今年第一場黑雨，說來就來。）
蔣耀拉開雙開門冰箱。
視線掃過那一排貼著“嘉敏”標籤的瓶瓶罐罐，最後停在最上層的一排冰鎮可樂上。
“佢未返嚟？”
（她沒回來？）
蔣耀隨口問了一句，語氣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誰？哦，黎小姐啊。”
梅姨轉過身。
“未㗎。佢朝早話今日喺圖書館查資料，要留到下午㗎。而家落曬暴雨警告，成條街都水浸，的士都攔唔到，實係困喺學校度。”
（沒呢。她早上說今天在圖書館查資料，要待到下午。這會兒黑雨警告一掛，滿大街都是水，連的士都打不到，肯定被困在學校了。）
梅姨嘆了口氣：“呢忽冷忽熱，佢喺外麵千祈唔好凍親呀。”
（這冷熱交替的，她在外麵可別凍著。）
蔣耀沒接話。
他伸手拿了一罐可樂，又放了回去。
“砰”地關上冰箱門，轉身往樓梯走，腳步有點快。
回到三樓臥室，他扯掉身上的居家服，換了一件深黑色的防水衝鋒衣，下麵套了條寬鬆的工裝褲，在鞋櫃裡隨便蹬了雙黑色靴子。
從傘架上抽出把寬大的黑色長柄傘。
下樓的時候，梅姨正好端著剛切好的水果出來。
看到蔣耀這副全副武裝的打扮，愣住了。
“少爺，外麵快落黑雨啦，你仲要去邊呀？”
（少爺，外麵要下黑雨呢，你這要去哪？）
蔣耀單手把黑傘的傘尖抵在地麵上，眼神看向玄關的鞋櫃，沒看梅姨。
“去趟便利店。”
“現在？”
梅姨拔高了聲音。
“屋企咩都有，你急住買咩呀？等雨細少少先去啦。”
（家裡什麼都有，你要買什麼這麼急？等雨小點再去啊。）
“買可樂。”蔣耀麵不改色地扯謊。
“雪櫃入麵唔係仲有……”
（冰箱裡不是還有……）
“呢啲冇氣曬啦，唔好飲。”
（那個沒氣了。不好喝。）
他扔下這句話，推開大門。
狂風瞬間灌進玄關，把他衝鋒衣的下擺吹得獵獵作響，頂著風關上門，把梅姨的嘮叨隔絕在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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