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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你是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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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算你懂事。”

唯你是圖? · 凡幾幾

第23章 “算你懂事。”一陣微風吹過。

衣服麵料上,飄來一股很輕、很乾凈的柑橘香。帶著點微酸的果味,不甜膩,聞起來讓人覺得鼻腔裡很清透。

蔣耀的手指僵在袖口的麵料上。

這個味道,他昨天聞過。

在逼仄的黑傘底下,黎嘉敏靠近他時,頭髮上散發出來的,就是這個味道。

他維持著那個扯衣服的姿勢,站在原地。

院子裡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鬼使神差地,把手裡的袖口往上提了提,湊近鼻尖。

淡淡的柑橘香,直鑽呼吸道。

原本那點因為領地被入侵而升起的煩躁,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啪”地一下,消失得乾乾淨淨。

連渣都沒剩下。

“算你懂事。”

蔣耀低聲嘟囔了一句。

他鬆開緊皺的眉頭,手上的動作放輕了。

小心翼翼地把衝鋒衣從衣架上取下來,連帶著衣架一起,搭在自己的小臂上。

沒發火,沒找茬,甚至連那句準備好的“誰讓你動我衣服”都咽回了肚子裡。

他單手拿著衣服,轉身走回屋裡。

穿過客廳,上樓。

回到三樓臥室。

蔣耀推開巨大的嵌入式衣櫃門。

裡麵按照顏色深淺,掛著一長排單調的黑白灰男裝。

他把手裡那件衝鋒衣拿起來,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

最後,他把衣櫃正中間、最顯眼位置的兩件襯衫粗暴地往兩邊撥開,騰出一大塊空地。

然後把這件帶著柑橘香味的衝鋒衣,鄭重其事地掛在了正中央。

關上櫃門。

他退後兩步,靠在書桌邊緣,雙手抱胸,盯著緊閉的櫃門看了一會兒。

左邊腮幫子頂了頂。

嘴角沒忍住,往上扯出一個很小的弧度。

*

晚上十一點半。

半山別墅外又開始颳風,樹枝拍打著窗戶。

臥室裡沒開主燈,隻留了一盞床頭昏黃的閱讀燈。

中央空調的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呼呼”聲,室溫維持在恆定的22度。

蔣耀躺在兩米寬的大床上,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夏涼被。

他閉著眼睛。

五分鐘後。

煩躁地翻了個身,麵向窗戶。

一分鐘後。

又翻了回來,平躺著,盯著天花闆上的紋路。

睡不著。

宋子齊那大嗓門彷彿還在耳朵邊轉悠。

“這叫暗示!**裸的暗示!”

“心臟跳得特別快,手心出汗……”

蔣耀猛地坐起身,一把掀開被子。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赤著腳踩在地毯上。

走到衣櫃前,一把拉開櫃門。

黑色衝鋒衣安安靜靜地掛在正中間。

蔣耀盯著它看了一秒,然後伸出手,連著衣架一起拿了出來,走回到床邊,把衣架隨手扔在地毯上。

拿著那件衣服,往大床空著的另一側一扔。

深黑色的外套落在潔白的床單上,顯得非常突兀。

蔣耀重新躺回被窩裡,側過身,臉朝著衣服的方向。

一人一衣的距離不到半米。

空調的冷風吹過,把衣服上微弱的柑橘清香,絲絲縷縷地送到他的鼻尖。

其實味道已經很淡了,幾乎聞不到。

但蔣耀的呼吸卻慢慢平穩了下來。

他把下半張臉埋進自己的枕頭裡,隻露出一雙在黑暗中依然發亮的眼睛。

耳朵根在黑暗中悄悄泛起了一層熱意。

沒過多久,他保持著這個略顯彆扭的姿勢,睡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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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九點。

蔣耀今天沒早課。

他還在睡夢中,房門突然被敲響了兩下。

緊接著,“哢噠”一聲,門被推開了。

“少爺,換洗的毛巾我放浴室啦,順便幫你收下垃圾。”

梅姨的大嗓門伴隨著腳步聲進了屋。

蔣耀眉頭緊鎖,被打擾了睡眠的起床氣讓他渾身散發著低氣壓。

他把頭埋進被子裡,翻了個身。

“出去,放著就行。”他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梅姨走到床頭櫃邊拿垃圾桶。

視線一掃,餘光瞥見了寬大雙人床的另一側。

潔白的床單上,明晃晃地攤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不僅衣服在床上,一隻袖子還大喇喇地搭在蔣耀的枕頭邊緣。

怪詭異的……

梅姨愣住了,動作停在原地。

“哎喲,少爺!”

梅姨一巴掌拍在床沿上,痛心疾首,“你怎麼把外麵的衣服放床上啊!這衣服多臟啊!床單昨天才換的!”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抓那件衝鋒衣。

蔣耀被她這一嗓子嚎得瞬間清醒。

腦子還沒完全轉過彎,身體的本能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從被窩裡坐起來,一把按住衝鋒衣。

動作極大,像一頭護食的豹子。

梅姨的手停在半空,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

“做咩啊你?”梅姨用粵語問,滿臉不解,“拿開啦,我幫你丟落洗衣籃。”

(幹嘛啊你?拿開啦,我幫你扔進洗衣籃。)

蔣耀的手死死按著衣服。

他看清了眼前的狀況。

外麵陽光大好,梅姨站在床邊,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看著他。

而他,正以一種可疑的姿態,護著一件昨晚被他當成安撫物放在床頭的衝鋒衣。

大少爺的腦子“嗡”地一聲。

宕機了。

“唔洗你管!”蔣耀脫口而出。

(不用你管!)

他手忙腳亂地把那件衣服往自己身後扯,試圖把它藏在被子底下。

眼神亂飄,根本不敢看梅姨的眼睛。

“乜唔洗我管啊?出街衫邊可以放床啊?”(什麼不用我管啊?外穿的衣服怎麼可以放床上啊?)

梅姨不依不饒,作為一個有職業素養的幫傭,她看不得這種破壞衛生的行為。

蔣耀喉結飛快地上下滾了兩下。

大腦瘋狂運轉,試圖找一個合理的藉口。

“我尋晚……凍啊!”

(我昨晚……冷啊!)

他硬著頭皮,開始胡說八道。

“凍?”梅姨拔高了音調,像聽到了什麼國際笑話。

她指了指蔣耀身上蓋著的厚度可觀的被子,又指了指牆上顯示著“22℃”的空調麵闆。

“你蓋住張白鵝絨被,同我講凍?凍你唔識調高部冷氣啊?攞件風褸當被冚,你當我三歲細路啊?”

(你蓋著床白鵝絨被,跟我說冷?冷你不知道調高空調啊?拿件風衣當被子蓋,你當我三歲小孩啊?)

謊言再次被無情拆穿。

梅姨的戰鬥力顯然比黎嘉敏高出好幾個段位。

蔣耀的臉肉眼可見地漲紅了,從脖頸一路紅到耳朵尖。

他咬著後槽牙,死鴨子嘴硬。

“我話凍就凍啦!我半夜發冷唔得啊!”

(我說冷就冷啦!我半夜發冷不行啊!)

梅姨狐疑地看著他。

“發冷?病咗啊?”(發冷?生病啦?)

她伸手想去探蔣耀的額頭。

蔣耀往後一躲,避開了她的手。

“而且,”梅姨收回手,指著那件衣服,“呢件衫尋日黎小姐先幫你在後園洗乾淨晾乾,香噴噴嘅,你一晚就將佢搓到成條鹹菜咁,一陣黎小姐見底實覺得你麻煩。”

(而且,這件衣服昨天黎小姐才幫你在後院洗乾淨晾乾,香噴噴的,你一晚上就把他揉成鹹菜一樣,等會黎小姐看到肯定覺得你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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