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小小年紀就晚節不保
第96章 小小年紀就晚節不保港大圖書館裡。
黎嘉敏剛把最後幾本借閱的書掃碼登記完。
她把沉重的書本塞進帆布包裡，拉鏈都快拉不上了，隻能勉強抱在胸前。
坐回椅子上，拿起旁邊的白色保溫杯，擰開蓋子。
杯子裡的溫水還有大半。
她仰起頭，喝了一大口，潤了潤乾澀的喉嚨。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螢幕亮了。
伴隨著一聲短促的震動。
黎嘉敏眼角餘光掃到螢幕上的微信提示。
是蔣耀發來的。
她嘴裡還含著口溫水。
空出一隻手，拿起手機，指紋解鎖，點開微信。
螢幕上。
白色的聊天框裡，靜靜地躺著一行黑色的簡體字。
蔣耀：【晚上我想包養你。】
“……”
一秒鐘。
兩秒鐘。
“咳……噗——！”
黎嘉敏嘴裡的溫水，毫無預兆地噴了出來。
幸好她反應極快，在水噴出來的瞬間，猛地偏過了頭。
水花避開了麵前的電腦和借來的圖書，全灑在了旁邊的空椅子上。
“咳咳咳咳咳！”
水嗆進了氣管裡。
黎嘉敏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手忙腳亂地把保溫杯放在桌上，用手背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但是咳嗽聲根本壓不住，在這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的圖書館裡，顯得十分突兀。
周圍的幾個學生紛紛擡起頭，投來不滿和疑惑的目光。
黎嘉敏漲紅了臉，連連彎腰點頭，用口型說著對不起。
她抽了幾張紙巾，一邊擦拭著嘴角的殘水，一邊低著頭。
臉頰上的溫度，像坐了火箭一樣，瞬間飆升到了沸點。
她死死地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那行字。
晚上我想。
包養你。
包、養、你。
這三個字，每一個筆畫都像在挑戰她的大腦神經。
她眼前一陣發黑，手指顫抖著戳在螢幕上。
這位大少爺，是瘋了嗎？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就算他們現在處於一種心照不宣的曖昧期，就算他在太平山頂唱過情歌。
但這跨度也太大了吧！
直接從純情對唱，跳躍到了金錢交易關係？！
黎嘉敏緊緊咬著下唇，咬得嘴唇都快滲出血來。
她知道蔣耀最近在死磕拚音輸入法。
她也知道，這絕對、百分之一萬，是一個該死的輸入法聯想錯誤。
他大概是想打“抱你”，或者是“幫你”。
結果打了個“baoni”或者“baoy”，手一滑，點到了輸入法那些亂七八糟的聯想詞上。
理智告訴她，這是一個烏龍。
但在這一刻。
看著那充滿著詭異霸道感的幾個字。
黎嘉敏捂著發燙的臉，趴在桌子上，肩膀不受控製地瘋狂抖動起來。
她笑得快要斷氣了，淚順著眼角笑出了生理性的水光。
這個笨蛋。
連個拚音都打不明白，還學人家發什麼微信。
這下好了，小小年紀就晚節不保。
*
中環工作室。
十分鐘後。
蔣耀終於跟合夥人敲定了最後一版圖紙。
他捏了捏眉心，長舒了一口氣。
“行了，今天先到這。我先撤了。”
他走到製圖桌旁，從褲兜裡摸出手機。
解鎖螢幕，點開微信。
他想看看黎嘉敏有沒有回復他，是不是已經在感動地等他去接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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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麵還停留在白色小兔子歪頭頭像的聊天框裡。
蔣耀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向最下麵那條綠色的自己發出去的訊息氣泡。
【晚上我想包養你。】
“……”
蔣耀的呼吸停止了。
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
製圖桌旁邊的綠植、合夥人的交談聲、窗外的車流聲。
全都離他遠去。
他像一尊被美杜莎看了一眼的石像，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眼睛慢慢睜大，難以置信。
包養你。
他發了包養你。
他想打的是“抱你回來的書”！
他那該死的大拇指，到底點到了什麼見鬼的聯想片語？！
巨大的羞恥，像一股股十二級的颱風，瞬間席捲了他所有的理智。
撤回！
必須馬上撤回！
蔣耀的手指像抽筋一樣，瘋狂地、死死地長按著那條綠色的訊息氣泡。
彈出的黑色選單裡，他精準地點選了【撤回】。
螢幕上。
彈出了一個冷酷無情、毫無憐憫之心的灰色係統提示框。
【傳送時間超過兩分鐘的訊息，無法撤回。】
“……”
蔣耀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超過兩分鐘。
距離他發出這條訊息，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分鐘。
十分鐘，足夠黎嘉敏把這句話反覆看上一百遍，截圖，然後發給孫曉冉嘲笑他是一個腦幹缺失的傻子。
他完了。
在“睡覺”和“老鼠刀”之後。
他蔣大少爺，終於在追求心上人的道路上，又親手給自己挖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火坑，然後義無反顧地跳了進去。
他幾乎能想象出，黎嘉敏現在坐在圖書館裡，看著這條訊息時那種看變態一樣的眼神。
蔣耀顫抖著手指。
點開輸入框。
想要解釋。
可是腦子裡一片空白。
“打錯了”？“那是拚音聯想的”？
任何文字在這個時候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絕望地。
在輸入框裡。
敲下了一連串的句號。
蔣耀：【。。。。。。】
蔣耀：【。。。。。。。。。】
蔣耀：【我。】
他甚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打不出來了。
他媽的拚音輸入法！
他媽的聯想詞！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車鑰匙。
“耀哥？你去邊度啊？唔睇圖紙嘞？”(“耀哥？你去哪？圖紙不看了？”)
合夥人在後麵喊。
“唔睇啦！有命案！”(“不看了！有命案！”)
蔣耀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衝出工作室。
腳步快得像在逃命，又像在趕去刑場。
跑車在地下車庫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從上環到港大。
本來需要二十分鐘的車程。
蔣耀硬生生踩著油門，在限速的邊緣瘋狂試探。
連闖了兩個黃燈。
十五分鐘後。
灰色的跑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穩穩地停在了港大主圖書館樓下的路邊。
蔣耀推開車門，擡起頭，看著圖書館四樓那排明亮的玻璃窗。
晚風吹過他額前的碎發。
他深吸了一口氣，彷彿是要奔赴戰場的士兵。
邁開長腿，大步朝著圖書館的大門走去。
背影透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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