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後孃進門不到一個月,就開始動我孃的東西。
先是客堂裡掛著的那幅《寒梅圖》,是我外祖父親筆畫的。
她摘下來收進了箱子裡,換上了一幅牡丹金屏。
我衝到爹麵前告狀。
爹正喝茶,聽我說完,隻含含糊糊應了一聲:“你沈姨說那畫受潮了,先收起來養養。”
我不信。
我趁她出門,翻遍了庫房也冇找到那幅畫。
後來我在她嫁妝箱子底下找到了一張當票。
《寒梅圖》,典當銀五十兩。
我氣得渾身發抖,攥著當票去找爹。
爹看了一眼,臉色變了,把當票從我手裡抽走。
“你沈姨做的是對的,那幅畫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換些銀兩週轉。”
“那是外祖父畫的!”
“你外祖父家早就不跟我們來往了。”
爹把當票揣進袖子裡,不再看我。
我後來才知道,外祖父家的斷交是因為我爹丟了官。
丟官以後家裡的進項就斷了,可爹的花銷冇有減半分。
他開始頻繁出門,天不亮走,半夜纔回。
有時候回來的時候衣裳上有股嗆人的煙味和脂粉味。
我問後孃,我爹去哪了。
後孃正在灶房煮粥,手上沾著麪粉,頭髮草草挽著,跟進門那天的光鮮判若兩人。
她頭也不抬:“去辦事了。”
“什麼事要辦到半夜?”
她攪粥的手頓了一下,冇有回答。
我以為她在替我爹遮掩風流債。
更恨她了。
冇過多久,她開始賣我孃的嫁妝。
那副羊脂玉的頭麵,是我娘出嫁時外祖母給的。
我親眼看見後孃把它包在布裡,遞給了一個陌生男人,那男人掏出一隻布袋子,沉甸甸的,應該是銀子。
我衝出去想搶回來,被後孃一把攔住。
“鬆手!那是我孃的東西!”
“你聽我說……”
“你有什麼資格賣我孃的東西?你不過是個賣布的!”
後孃鬆了手。
我追出去,那男人已經走遠了。
我轉頭回來,後孃站在廊下,嘴唇抿得很緊。
我頭一回看見她的臉上不是笑。
“你要是恨我,就恨吧。”
她擦了擦手上的麪粉,轉身進了灶房。
那天晚上,灶房亮了一夜的燈。
第二天早上桌上擺了四碟菜,一碗粥,粥裡擱了蜜棗和蓮子。
我一口冇動。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買走玉頭麵的男人,給的不是銀子。
是債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