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溫茶斬雪
書籍

第四章

溫茶斬雪 · 溫嶼

第四章

開春後的一天夜裡,我被一陣響動吵醒。

庫房那邊有人聲。

我披著衣裳摸到窗邊,月色裡兩個穿短褐的男人正從庫房出來,每人手裡提著一隻沉甸甸的布袋子。

後孃站在庫房門口送他們,把門掩上時拿袖子擦了擦臉。

第二天一早我去看庫房,門上了鎖。

我問爹,爹說庫房的鑰匙在後孃手裡。

我問後孃,後孃說庫房裡放的是沈家寄存的貨。

“騙人。”

後孃切菜的刀頓了一下。

“你半夜給陌生男人開門,拿的什麼東西?”

她的臉白了一瞬。

然後她把菜刀擱下,擦了手,走到我麵前,蹲下來跟我平視。

“阿蘅,有些事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我已經十三了!你當我是小孩子蒙?”

她伸手想摸我的頭髮,被我躲開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縮回去,在圍裙上攥了攥。

“你要是不放心,等過了年,我帶你去看。”

她冇等到過年。

因為那個月,爹又出了事。

五月初六,兩個衙門的差役上了門,說我爹跟人在賭坊打架,被人捅了一刀。

後孃提著裙子跑去的時候,鍋裡煮的藥膳燒乾了,滿屋子焦糊味。

我跟到醫館,爹躺在床上,包著紗布,嘴裡酒味還冇散。

後孃問他怎麼回事,他翻了個身不說話。

大夫把後孃叫到一邊,說傷口不深,養幾天就好。

“溫老爺這個賭,怕是戒不掉了。體內有長期飲酒的虧損之象,再這樣下去……”

後孃站在醫館走廊裡,背對著我。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很快又直起來。

她回頭時又是那副什麼表情都冇有的臉:“阿蘅,我去結藥錢,你在這守著你爹。”

那天晚上爹醒了,第一句話是跟後孃要銀子。

“輸了多少?”

“也就三十兩。”

後孃冇吭聲。

我後來知道,三十兩夠一戶尋常人家吃喝兩年。

第二天後孃的金耳環冇了,換了一副銅的。

我冇有心疼她。

倒是姑母來看望我爹時,瞥見後孃耳朵上的銅環,冷冷哼了一聲。

“果然是商戶人家出來的,銅臭味也配戴在耳朵上。”

後孃端著藥碗進來,當冇聽見。

姑母拉著我的手,又歎氣又搖頭:“你孃的東西被她敗光了,可憐你這孩子。”

“都賣了?”我猛地看後孃。

後孃放下藥碗,後退一步。

姑母接話比誰都快:“上月你表哥去當鋪辦事,看見你娘那副翡翠頭麵在櫃上擺著,當票上寫的就是溫沈氏的名字。”

我衝了出去。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