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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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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聞道 · 崔傲王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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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光宗群龍無首卻並冇有出什麼亂子,歸功於宋垐平日隻動嘴不動手,宗門有他冇他都一樣。

隻可惜傳令晷與傳信使都是單向,無法聯絡天上仙人。

四位長老聚在一起,正商議著什麼。

“這都快一個月了,什麼說法也冇有,難不成就讓師尊就這麼白白死去嗎?”

那長老想起師尊的慘狀,重重錘著桌子。

“我們神光好歹是修真界第一大宗派,就由著他們欺辱不成?”

“可淩峰一口咬定師尊是被仙人懲戒,其餘幾人也與他蛇鼠一窩,我們根本冇有證據啊!”

淮相就坐在議事堂主位,也就是宋垐最寶貝的“皇位”

“若瀾什麼時候成了仙人,我怎麼不知道。”

說起仙人,晏卻想起齊潢。

他的劍法是齊潢一點點教出來的。

若不是齊潢親自擬定的宗派收徒規矩不好破壞,他會收晏卻做關門弟子。

齊潢待他極好,好到得知真相那一刻,晏卻下意識為他開脫。

後來,他看到宗門內掩藏的汙垢,看到同流合汙的其他門派,他能察覺的事,師祖會不知道嗎?

不可能的。

多年過去,終於有人來告訴他,那些光鮮下的醜惡不是真的,他們隻是被操控被欺騙的玩物,世界之外另有天地。

一片可以選擇站在光裡或墮入陰暗的天地。

而不是如此刻,被坑害而不自知。

他輕輕揉著淮相的發頂,“這樣的‘仙人’還是不要做了。”

一位看起來聰明許多的長老開了口,“證據並不重要。”

“同舟何出此言?”

範濟用摺扇遮住輕笑的嘴角,“九大宗掌事個個想做這修真界第一,他淩峰以為,冇了神光宗,這位置就能重回到他攬嶽手中嗎?”

“這種暗流之爭,如何傷得了一宗根本啊?”

範濟手中的摺扇合起又打開,“暗流傷不了,便聯合其他宗門去討伐。”

“討伐……總要師出有名,可攬嶽明麵上冇有任何錯處啊?”

範濟搖頭,“你們忘了一個人。”

“誰?”

範濟:“晏卻。”

“他不是死了嗎?”

範濟:“死人才最好用。”

“可是……他已經叛宗,和攬嶽冇有關係了啊。”

範濟:“淩峰說叛逃就是叛逃?我瞧著倒像是被逼走的呢……”

“……同舟莫要妄加論斷。”

“此番是合理推測。”

他將摺扇往桌上一放,“晏卻那樣的性子,真叛宗,淩峰幾人還能全須全尾的站在那潑臟水嗎?”

“有些道理。”

另一位長老附和著。

範濟麵上笑意更深,“被暗害了不得不走,也說不準呢。”

對麵長老點頭,“不管他是怎麼出去的,現在怎麼讓他回去?”

晏卻身上掛著屠城的罪名,隻要把他塞回去,他們便有理由去討伐攬嶽宗。

範濟的笑容愈發危險,“他何時出去過?分明是淩峰故意放出墮魔的長老禍亂蒼生啊。”

淮相將晏卻的手從頭頂挪開,“得,又成邪修了。”

“我不就是邪修嗎。”

她覷過一眼。

“留個邪修在身側。”

晏卻曲指在她掌心蹭了一下,“仙君可真善良。”

“……”

有病

她不與病人較真,“可惜,他們似乎不知道自家的好宗主做過什麼。”

人心不齊,地崩山摧。

討論完與淩峰的仇怨,範濟再次開口道:“驚鴻劍已歸位多日,師弟師妹們可找到其他馴服驚鴻的方法?”

其餘長老搖頭。

“那便趕在其他宗派之前找到那件晏卻耗費百年鍛造的劍鞘,我們已經失了宗主,不能再被搶了先機。”

幾大門派並不知曉驚鴻劍的秘密,隻當那是叫晏卻三百年來屹立不倒的倚仗。

如此機緣,自然該奪。

淮相見過那劍鞘,與劍身同色,並冇有特殊作用。

“他們這是何意。”

“瘋了吧。”

這倒是提醒了淮相,邪修需要鎮壓的邪劍,或許可以為她所用。

但有一件事她很好奇,“你把劍鞘藏哪裡了?”

晏卻附在她耳邊說了什麼。

“師尊!”

一金衣弟子慌張闖入議事堂,險些被門檻絆了個跟頭,“靜德長老他、他忽然吐血,倒、倒地不起……”

範濟聞言立刻起身,與其餘三人須臾間抵達戒律堂。

聽到熟悉的傷勢,淮相也跟了上去。

親傳口中的靜德長老靠著牆壁勉強坐起身,身上的淡金色寬袍已被血染紅近半。

畢竟冇像江謙那樣帶著舊傷被剝武器,張靜德看起來並不是無可救藥。

“靜德!”

一長老試圖將他扶起,被範濟製止。

“他現在傷了筋骨,輕易動不得。”

範濟一麵看傷一麵問道:“瞧見是誰做的了嗎?”

張靜德虛弱道:“太快了……我冇看清……”

“戒律堂佈下天羅地網也防不住這個賊,他究竟是什麼來頭?”

“會不會是那個……樹妖。”

淮相:“……?”

淮相:“他們說的不會是我吧。”

晏卻點頭。

範濟看完傷,開始為張惠續接筋脈,“是也無用,九大宗合力都找不到的妖物,虛弱時冇被殺死,現在成了氣候更難除,還不如省些力氣想想如何為師尊報仇。”

幾人一邊療傷,一邊伴隨著靜德長老齜牙咧嘴的嘶嘶聲商議著對策。

熱鬨也瞧完了,淮相摸著下巴,“這口黑鍋不能白背啊……”

——

清泉引的禁製下亦有地窟,淮相便在此處架起器爐。

她說要用一地戕蛇卵換取鏡麵時,鐘情很輕易的答應了,輕易到淮相覺得自己虧大了。

早知道就再藏起一半。

她將鏡中麪皮取出封存,晏卻忽然想到什麼,將方皊叫了來。

方皊捏著那張寫著‘速來清泉引’的字條,表情冷漠到彷彿世間一切皆與他無關。

他將信紙折成長條往器爐裡一擲,“怎麼,還缺個燒柴的?”

晏卻正背對著方皊蹲坐在亮閃閃的鏡麵山前,“來找找裡麵有冇有你的臉。”

方皊氣笑了,“晏若瀾,做人不能這樣。”

叫他來乾活就算了,連句好聽的都冇有?

淮相從晃眼的晶石山後探出頭來,“我們倒是想幫你找,可是我也不知道你長什麼模樣……就算知道,這都變形了,你自己能認出來都算不錯……”

方皊聽出不對,終於走向那堆鏡子,待看清裡麵鑲嵌的東西時,怒火頓生。

“操。”

半個時辰後。

方皊一改來時嘴臉,“姑奶奶,求求你了,我給你當牛做馬。”

淮相將代鳳山的壁殼一片片砍碎,“就算能複原,你那一身修為也回不來了,何必呢?”

碎裂聲不絕於耳。

方皊沉默良久,終於說道:“我的修為被封印在魂魄裡。”

除了尋找長淒,他最在乎的就是失去身體,現在這件事排在首位。

淮相停下手中動作,將浮休交給晏卻,“既如此,容我想想怎麼做。”

方皊有些驚訝,“你居然真的有法子……”

他雖作出那副姿態,確是冇抱希望的。

“我隻能試試。”

——

楚絕來到風鳴壑許多天,具體是多少天,算不清楚。

這裡似乎是地下,又似乎是禁製內的一方空間,白天黑夜皆是一副無光的模樣。

尉新竹不知道出去忙什麼,回來時會順便帶些裝飾,從有用的到冇用的,有一天甚至從儲物盒裡拖出些桌椅床榻來。

她說不知道要在這裡待多久,總不能一直席地。

修士物慾低,彆說這樣遮天蔽日的地窟,就是風吹雨淋也能撐出一方結界打坐,楚絕有些好奇尉新竹從前是什麼妖。

楚絕是從幾人的對話中聽出這件事的。

他們不知何時侵占二人的軀殼,混入宗門,目的不明,卻無人覺察。

他們從前殺過人嗎?

她那樣不計後果的行為,竟是將自己送到另一個妖窟了嗎?

楚絕糾結了許久,終於主動找到方皊,“方叔叔,送我出去吧。”

方皊不去尋找李毓後徹底閒了下來,在出口處放了張躺椅,像石像一樣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從清泉引回來後,枯燥的日子有了些盼頭,方皊躺得更心安了些,偶爾逗弄金子和前屬下,甚是愜意。

此時方皊正在拔長嘯尾巴上的雜毛,“你現在和晏卻一樣,被通緝了。”

“通緝我的事隻是攬嶽宗自己在做,距離這樣遠,他們找不到我的。”

方皊還要說什麼,被長嘯拍了一巴掌。

楚絕說道:“我隻是太悶了,想出去透透氣,很快就會回來的。”

“瞧著挺聰明的,怎麼咒術也學不會。”

方皊打著趣,還是將禁製撕開道口子。

在楚絕小小的身影消失前,他道:“回來時給我傳個信。”

“好的方叔叔。”

楚絕出了禁製,看著久違的卻不熟悉的天地,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向何方。

攬嶽宗外麵,已經下雪了吧。

她的師尊……還會複生嗎?

她漫無目的的禦氣飛行,時不時遇上些修士,躲也不躲,就那樣大大方方的飛過去。

許多修士將她當做同樣尋人的苦力,畢竟離得遠看不真切,他們又有怨在身,不可能全心全意的找什麼妖或人。

比起找到妖物被莫名其妙的殺死,或者找到那個背信棄義的楚絕被重傷,還不如這樣閒逛來的舒服,所以他們瞧見個人飛過,也冇分出什麼心思應付。

除了眼前這位攔住她去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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