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海風颳在臉上像不像我在吻你 - 04-11
景點那麼多年也冇有什麼變化,無非是新增幾個打卡點,多了幾個板凳的區彆。天氣熱,加上還冇到暑假,每個景點的人算不上多,杉濟嵐戴著草帽,手被牽著,懶懶地跟在戚青後頭。
綠蔭大片大片地灑下,把陽光切割成細細斑點,像螞蟻搬家似的,光斑從兩人肩上溜走。蟬鳴吵得耳朵疼,他們剛在一家小店吃完酸粉,那股味道現在還在口腔裡,也不敢多喝水,怕找不到廁所。
兩人本來說是去小某書上推薦的海城十大必吃老店上榜率和好評率最高的一個,博主們都說“不吃必後悔啊”,“吃了這頓海城之旅才圓滿啊”,真的跟隨導航七轉八轉站在那家小店麵前,杉濟嵐人都要昏厥了。
那家店鋪麵很小,攏共也冇幾張桌子,裡裡外外站滿了人,塑料門簾被看不出本色的布條捆著,一架大風扇抵在那裡‘嗡嗡嗡——’地吹。味道好不好尚未可知,價格再看一眼杉濟嵐真的就要倒在門口了。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店是怎麼做到用美國的物價賣東西的?
眼看戚青就要去領號排隊,她一把拉住,在耳邊說:“走了走了,這麼貴,人還那麼多。”
戚青看著紅底白字被改了又改的價目欄,心想:“再貴也冇有你那天找的那家店價格高。”
她一下子就明白戚青在想什麼:“現在不一樣了,我們扯證了,扯證了,知道嗎?現在是夫妻共同財產,每一筆都要精打細算。”
不知是‘扯證了’,還是‘夫妻共同財產’踩到了戚青的心窩窩,黏膩潮熱帶來的煩悶被一掃而空,連步子都輕快許多。
他們走到一家有空調的小店,還點了兩碗糖水。包包和草帽被放在一旁,密密的汗珠布在脖頸上,杉濟嵐扯了兩張紙巾擦拭,那一雙黑眸子亮晶晶的,照得戚青心臟漏了一拍。
粉味道的好壞他冇嚐出來,反正不是他喜歡的味道,但杉濟嵐似乎很喜歡。現在他牽著她的手,杉濟嵐還在哼著那首老歌。
海城不大,大多景點都連在一起,半天的時間就把計劃表上的目的地走了一大半。太陽要落到海裡麵去了,灼熱的觸感也消減不少,微微暖意的風撫到臉上,讓人也不感到厭煩。
杉濟嵐看了戚青做的規劃表,幾乎從不走回頭路,把大大小小的熱門冷門景點都做了標記。
“你來過這兒?”
“冇有。”
“厲害啊,你這個行程規劃。”杉濟嵐對此大加讚賞,“你要是來我們公司肯定是很優秀的一名打工人。”
他扭頭看杉濟嵐,微微翹著的睫毛在螢幕光下格外惹眼,那雙眸子看著手機,冇看著他。
“誒,這個山門觀景點你想去嗎?”
杉濟嵐把手機挪過來一些,他也就順著把視線轉過去:“都行。”
“那就不去了吧,”杉濟嵐道,“那個地方冇什麼好看的,去也不好去。”
“你去過?”
山門是海城的一個熱門景點,連他這個不熱衷於旅行的人都有所耳聞。
“嗯,”杉濟嵐情緒冇什麼起伏,“之前來過兩次。”
“怎麼蜜月還來?”
“因為很喜歡這兒啊,”杉濟嵐把手機揣進兜裡,風把耳後的黑髮吹到麵頰,“一直找不到機會再來一次。”
兩人找了麵向大海的椅子坐下,風從腦後吹來,一直走路還不覺得,這會兒坐著看粉紫色的晚霞,那股剛下飛機時的倦意和慵懶又爬上來了。她的手橫在椅背上,頭髮搭在身前,蟬鳴成了濤聲的附和,一浪一聲哄著太陽下墜。
“之前好玩嗎?”
“好玩啊,”她看著太陽徹底墜到海平麵以下,天幕還剩一點點落霞的餘暉,“那個時候我也去吃粉了,吃的是腸粉。那是我第一次吃,味道還挺不錯的。”
戚青冇有再問,她也冇再開口,海黑得可怖,像是叫囂著要把所有好的壞的都撕咬殆儘。她想到北都樓下的玉蘭街道,又想到南西的那棵玉蘭。
家鄉的玉蘭開得更早,每次在二月底就開始陸陸續續長出花骨朵,朵朵玉蘭立在枝頭,開得煞是好看。但唯一不好的就是花期太短了,杉濟嵐每天上學前坐在母親小電驢後座上匆匆瞥一眼,放學後站在樹下仰著頭看一會兒,就這麼最多看幾天,花瓣就全都簌簌掉在泥土上。
“看什麼呢?”
“哥?”
她頓時覺得脖子有些酸:“冇乾什麼,看花呢。”
“我看你上週也在樹下,這麼喜歡啊。”
“冇有吧。”她有點不好意思,明明白玉住校,一週纔回來一次,怎麼連這個都發現了?
白玉長得高,一雙眼睛笑起來彎彎的,問她:“作業有冇有不會做的?”
“你怎麼一回來就問讓人不開心的東西啊。”她轉身,“我先上樓了,拜拜。”
其實剛到家她就有點後悔,自己莫名走掉會不會讓白玉生氣,明明兩人開學後都見不了幾次麵。她把身下的椅子一翹一翹的,還是決定要去找白玉一趟。
“欸你乾嘛去。”
“找白玉哥問題。”
杉曼磕著瓜子:“你姐就在房間,咋不問你姐。”
杉濟嵐已經在玄關換好鞋子:“我姐不會。”
她們家和白玉家就住對門,她拿著習題冊,手指都捏白了,還是冇敲響。
“小嵐!”
突然出現的聲音把她拉了出來,杉濟嵐轉過半個身子,看見跑到樓梯轉角處的白玉。
一陣風似的,她嗅到洗衣粉混合著花香的味道,麵前人粗喘著氣,麵頰泛微微的紅。白玉步子跨得大,一下子要讓杉濟嵐貼到門上。
她的臉也噌一下紅了。
“你看。”白玉把藏在身後的東西遞到她的鼻尖。
是白玉送的白玉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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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和南方的也有不同,北都出租屋樓下的玉蘭冇有南西家樓下的大,而海城的玉蘭她從冇見過。
杉濟嵐低頭,陸風激得一身雞皮疙瘩:“走吧,回去了。”
他們訂的酒店位置靠海,陽台外就是沙灘海浪。一回到房間她包包一扔,倒在兩米寬的大床上,空調剛剛被打開,那股潮潮的氣味附著在被褥上,被杉濟嵐吸入鼻腔。
今天她有點累,開始有點後悔出發之前化了妝,等會兒還要來一套護膚全流程。不過說是這樣說,在海城的這幾天基本都是全妝上陣 ,開玩笑,好不容易放這麼長的假,她要狠狠出片。
兩人超前完成行程表上的規劃,不肖三天就把海城基本上逛了個遍,最後還剩一兩個景點被錯過,杉濟嵐倒在戚青身上,看著投影在天花板的光欄,說老青,剩下兩個景點我們就不去了吧,懶得。
戚青的視線從正在不斷完善的規劃表上移開,問,那去哪?
“嗯……”杉濟嵐眨眨眼睛,猛地翻身對上他的眼睛,“你在霧城的房子,怎麼樣?”
女人的頭髮散著,一綹從左邊折到右邊,撬起一個不低的弧度,那雙眼睛又黑又亮,瑩瑩地盯著他。
“明天就走。”
他聽見自己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