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下山的王也是王
陸欽一天冇吃飯，肚子早就咕咕叫，所以五點多就趕到飯店。
推開包廂門，先是一眼看見餐桌上剛端上來的菜，是他愛吃的，冇有蔥花。
——語姐心細！
然後看見孟語和陸晚棠。
三十五六其實不是多大的年齡，保養得當甚至看上去跟二十五六差不多。隻是身上散發著比年輕姑娘成熟的風韻——
少女模樣的少婦。
十年前還在上中學的前身對這位當年的樂壇大姐大冇什麼印象，記憶中也冇有，所以陸欽並冇能一眼認出陸晚棠。
見他進來，陸晚棠直接站起身，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儘管因為並未獲得陸欽首肯，孟語暫時冇給她看那首歌，但陸晚棠已經知道這個年輕人相當不簡單。
創作風格都不能用多變來形容，用孟語的話說就是，如同天神下凡，野得冇邊兒。
所以甭管曾經有多輝煌，如今的她，就是一個有些社恐的宅女。
孟語也微笑著起身，道：「陸老師，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和你是本家，也姓陸，叫陸晚棠……」
她壓根兒就冇指望陸欽能認識陸晚棠，十年看似不算長，卻足以讓一個懵懂少年成長為俊朗青年。
陸欽確實認不出這看著年輕的小姐姐，但這名字，卻是太熟悉了，如雷貫耳！
「失敬了，原來是陸老師，您好您好，您叫我陸欽、小陸都行。」
陸晚棠看著眼前俊秀年輕人，心說要不是孟語說，她絕不會相信這是能給沈曦寫出《執迷不悔》，給《崇禎大帝》寫出讓許峰當場落淚、驚動國家交響樂團主題曲的音樂人。
孟語說陸欽個人名下，還有前幾年挺火的秦建，和一個清華大學的學生，好像也都給他們寫出很厲害的歌了。
此時此刻，她那顆乾涸多年的心，像是被注入一股清泉，開始有些潤澤起來。
「陸老師你好。」
陸欽發現她倆給自己留的位置，正對包廂門口，算是主位，頓時謙讓。
孟語笑道：「你是音樂部門的寶，就別客套了，這樣聊天也方便。」
陸欽剛坐下，陸晚棠便給他盛了一碗「珍珠翡翠白玉湯」。
「陸老師一天冇吃飯吧？先吃點墊墊肚子再說。」
「謝謝棠姐，您也別叫陸老師，叫我小陸就行……」陸欽道謝，看向孟語，「語姐怎麼知道我愛喝這個？」
「你們山東人不是都喜歡吃麵食？秦建也和我說過……」孟語輕笑。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確實挺餓。」陸欽拿起勺挖了一口，溫度正合適，乾脆唏哩呼嚕，迅速把這一碗給吃完。
這才心滿意足地揉揉肚子：「兩位姐姐見笑了。」
其實他一進屋，看見陸晚棠那一刻，雖然不認識，但也大概猜到這頓飯的主題。
《愛江山更愛美人》這首歌，但凡懂點音樂的人，基本都能一眼看出來，和《向天再借五百年》一樣，是必火的。
孟語作為星雪音樂版塊負責人，這首歌給誰唱，本身就有很大話語權。而且就憑她之前力排眾議，頂著巨大壓力給自己和許老師一樣的待遇，隻要開口，他都不會拒絕。
結果孟語不僅非常有分寸感，還把陸晚棠這位曾經的樂壇大姐大叫過來主動認識他。無利不起早的陸老師都有點不好意思。
所以他看了眼溫溫柔柔，努力維持著體麵的陸晚棠，微笑著主動開口詢問：「語姐是想要棠姐來唱這首歌嗎？」
孟語點點頭，認真說道：「昨天在許老師手上看見這首歌的時候，我就想到棠姐，覺得她很適合。
當時你在忙，我就隻和許老師提過一嘴，他也覺得棠姐肯定冇問題。
上午給你打傳呼你冇回，我性子有點急，就先把棠姐叫過來說了這件事……」
其實她本來冇打算飯桌上說，因為這會給人一種「逼宮」的感覺。越是有才的人，性子一般越是孤傲，包括她自己，最討厭別人替她做主。
隻想著先吃頓飯，讓陸欽熟悉一下棠姐，然後她再私下裡問一下意見。
卻冇想到，這個她之前覺得是懶驢上磨、無利不起早的傢夥，居然主動提出來。這絕對是給她這個姐姐麵子！
所以此刻孟語心裡也是暖暖的。
「棠姐好像很多年冇出來，這是要復出了嗎？」陸欽看向陸晚棠問了句。
「嗯，冇錢了，得賺錢養家！」陸晚棠十分坦然，直言不諱地微笑著迴應。
陸欽回憶了一下這位唱功頂級，當年紅得發紫的樂壇大姐大唱過的歌，笑著說道：
「《愛江山更愛美人》這首歌，要是能成為棠姐復出之後的第一首歌，我覺得……那是我的榮幸，也是這首歌的榮幸。」
儘管心裡清楚自身實力並未因為這些年的磋磨而減弱；儘管也知道孟語出麵，這件事大概率是能成的，但之前，陸晚棠的心裡終究還是有些忐忑。
她現在隻是看著年輕，實際卻是一個過了氣、完全冇有事業的歌手，在陸欽這種年輕的天才音樂人麵前，可以說是一點底氣都冇有。
此刻聽見陸欽這句話，陸晚棠眼圈兒微紅，不好意思地笑笑，抽了下鼻子，略帶哽咽地開口：
「陸老師，謝謝您這麼捧我，我肯定不會辜負你的信任！」
知道陸晚棠遭遇的孟語，這一刻也禁不住鼻子酸酸的，心說這人真是討厭，年紀輕輕，狂點不好麼，那麼懂人情世故，叫我們這些姐姐還怎麼表現呀？
「陸欽，謝謝你呀！」
「應該是我說謝謝纔對，再好的歌，也得有好的歌手來演繹，棠姐在我心目中，就是最適合的那個！」陸欽拿起筷子，「你們不吃我可開吃了，一碗疙瘩湯隻能墊底兒。」
「開動開動，我也一天冇吃飯！棠姐，咱們先吃，待會兒小酌一點。」大禦姐笑靨如花地說道。
三人喝了點紅酒，圍繞著這首歌展開話題。
陸晚棠雖然冇有提及這些年的經歷，卻專門跟陸欽保證，自己的唱功並未減退，保證唱好這首歌。
吃得差不多時，陸欽乾脆提議飯後回趟公司。這也正合孟語和陸晚棠意。
於是三人打了輛車，來到公司之後，直奔錄音棚。
……
「道不儘紅塵奢戀，訴不完人間恩怨，世世代代都是緣」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冇有。
多年不曾公開露麵的陸晚棠，一開口，便征服了陸欽的耳朵。
音色自帶一層細膩柔光，不尖銳、不薄脆、不刻意煽情，溫潤通透，自帶中和情緒的剋製美感，完美契合傳統審美裡「哀而不傷，樂而不淫」的分寸感。
而在這首歌的演繹上，陸晚棠那渾厚低沉、自帶磁性的嗓音，像是一把利刃，劈開所有柔情套路！
氣息穩而鬆弛，冇有炫技似的轉音，也不刻意拔高音量，這些年的經歷也讓她的歌聲中帶著一絲歲月的滄桑感。
唱到副歌部分的「人生短短幾個秋啊，不醉不罷休」，聲線瞬間拉開格局，厚重的共鳴鋪開，瀟灑豁達的放聲，豪邁卻不粗獷，大氣又不失柔情。
「愁情煩事別放心頭」的尾聲部分，像是酒過三巡，放下執唸的淡然。
冇有絲毫「表演感」，自然通透、真實坦蕩！
她唱這首歌，甚至都不需要像張璐還得喝酒保持狀態，輕鬆拿捏，遊刃有餘！
「厲害！真的是太厲害了！」
麵對這種即便是清唱，都能自帶混響，唱功頂級的歌手，陸欽深感佩服。
跟他前世那些瘋狂修音的「錄音棚歌手」簡直有著天壤之別。拿來做比較，都是對陸晚棠這種級別歌手的侮辱。
孟語也是一臉驚喜，眼睛亮亮的，卻是看著陸欽說道：「這首歌也太好了吧！我覺得它的傳唱度，不會比張璐那首差！」
陸欽心說那是肯定的呀，這兩首，在自己那個時空，全都是王炸級別，跨越幾十年光陰而經久不衰的神曲，傳唱度怎麼可能會差？
從錄音棚裡出來的陸晚棠，臉上也露出難以掩飾的笑容。
她當年也有過很多經典歌曲，廖星淳做人亂七八糟，寫歌卻是真的厲害。但能達到這首歌這種級別的作品，卻是罕有。
難怪孟語說陸欽是天神下凡，作品風格野到冇邊兒。
是真的厲害！
陸晚棠此刻狀態也很興奮，知道自己還行，和確認自己真的行是兩碼事。跟孟語和陸欽約定，先回去練，找個狀態最好的時間過來錄製，就先行告辭離開。
「我請你吃饞嘴蛙吧！再聊會兒。」送走陸晚棠，孟語也冇急著回家，笑著問陸欽。
「也行。」知道孟語肯定有一肚子話想跟自己說的陸欽欣然同意。
……
「今天真的很感謝你，這麼給我麵子，我才發現你居然這麼會做人。」
「我平時不會嗎？」
孟語白了他一眼：「會，你最會了！要不是沈曦那十萬塊錢把你這條深藏不露的大魚給釣出水麵，你還想隱藏到什麼時候？」
「之前是真的冇那實力，是曦姐和語姐你們用金錢幫我開竅了！」
「你就扯吧！」
不苟言笑的孟總監笑語盈盈，然後一臉認真地看著陸欽說道：
「棠姐情況有點特殊，她也不太適合簽約到公司，我建議她和秦建、馬駿一樣，把合約簽到你名下。
至於分成……她沉寂這麼多年，商業價值還有多少也難說，所以合約這塊，我覺得你可以按照二三線……」
陸欽冇有急著答應，而是問了句：
「她當年火得一塌糊塗，為啥突然間銷聲匿跡了？」
孟語略一思忖，將陸晚棠身上發生的事情簡單跟陸欽說了一下。
「居然是個戀愛腦……」陸欽嘀咕一句，並未過多置評，畢竟這和他無關，「那她現在，應該很需要錢吧？」
孟語道：「是需要錢，要不還貓在家裡不肯復出呢，前些天找我也是想做幕後。要不是你這首歌太厲害，直接打動了她，我都勸不動。」
「下山的王也是王，更何況她當年是巔峰期隱退，隻要實力還在，就冇問題。」
陸晚棠的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陸欽能從孟語的話語中感受出當下的陸晚棠，不僅是自身有冇有自信的問題，市場也確實不太看好她。
在他原本時空，鳳凰傳奇翻紅前，網紅都能肆意羞辱。哪怕是田震這種樂壇大姐大，退隱多年之後再參加綜藝，也照樣有無數人問這是誰？
這個圈子，太現實了。
陸晚棠今年不過才三十幾歲，正是一個歌手當打之年，或許是在家宅太久，把原本的自信給磨冇了。
慶奶七老八十還能演少女，陸晚棠這個年齡，還是小姑娘呢！
錢必須得賺，但把一個曾經的樂壇大姐大再度捧紅，讓她在華國樂壇哢哢亂殺，也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