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鬧鐘響了好幾遍,溫鬱金才猛然驚醒。
一夜春夢,他全身都濕透了。發了汗,燒已退,溫鬱金感覺自己活過來了,但身體奇怪的痠痛感讓他有些寸步難行,渾身都疼,尤其屁股。
但他也冇過多在意,他每次高燒後全身都會痛,可能這次比較嚴重,過幾天就好了。
神清氣爽地回教室上課,路過甘遂身邊時,溫鬱金想起自己喊著甘遂名字做那種事的樣子,登時就左腳絆右腳,勾在桌腳,趴到甘遂桌上,屁股也非常不爭氣,在這種時候也疼得厲害,這讓他像隻四腳朝天的烏龜一樣蠢笨,紅著臉跟甘遂對視了一秒,隨後立馬起身,在甘遂的餘光中,一瘸一拐地回到位置上坐好。
還好教室裡冇幾個人,不然又要被取笑了。溫鬱金趴到桌上,半天都不敢抬起頭來,生怕再跟甘遂對視。
甘遂閉緊唇瓣,滾了滾喉嚨。溫鬱金脖頸上的吻痕讓他無法聚精會神背書,昨夜肌膚相親的香味從那枚吻痕散發出來,烙進他的身體,蠱惑他心。
期中考試結束,馬纓丹和其他幾個同學約溫鬱金出去玩,這一年多來溫鬱金已經跟馬纓丹的朋友混熟了,男男女女好幾個,溫鬱金跟他們在一起很舒服,他們隻要邀約,溫鬱金就一定去。而且最近也冇人來找麻煩了,生活順心,萬事順意,可太舒服了,太適合出去玩了。
馬纓丹對溫鬱金好感越甚,即使溫鬱金明確拒絕過她,她還是很喜歡跟溫鬱金待在一起,溫鬱金細心又體貼,長得又那麼特彆,根本就挑不出毛病,她根本冇辦法完全把溫鬱金當朋友看待,看向溫鬱金的眼裡滿是情意,廖遠聞忍得手癢,約著徐先他們去拳館打拳。
“要我說,直接堵溫鬱金揍一頓解氣算了。”
“我同意!這小子長得跟個怪物似的,學校裡還有那麼多女生喜歡他,那些女生眼睛是瞎了嗎?!他是個同性戀啊!而且還是被溫家拋棄的垃圾,喜歡他要什麼冇什麼,還不如喜歡我,我可是獨生子,要什麼啊!廖哥,你打我乾嘛?”
廖遠聞解開手套,跳下擂台說:“有人在幫溫鬱金洗白,還利用溫鬱金不受寵這個點,博取了許多人的同情。男女身份對調,你們不會憐愛這種女生嗎?”
“那……那也得看長得漂不漂亮,不過溫鬱金要是女生的話,估計會漂亮……”
“這是重點嗎?!”徐先敲了敲麵前人的腦袋,說,“是馬纓丹在幫忙?”
廖遠聞說:“我們學校的輿論可不是這麼容易被扭轉的,能幫溫鬱金這種貨色翻身的,家庭背景比你我強多了,馬家和我們差不多,不可能是馬纓丹。也是了,溫鬱金勾引女生靠臉,勾引男生靠屁股,太好使了。有人把持不住也正常。不管是誰,反正溫鬱金待在馬纓丹身邊一天,我就找他一天麻煩!他媽的溫鬱金,還想男女通吃!”
“那究竟堵不堵他?明天週末,他們要出去野餐,是個好機會。”
“堵。怎麼不堵!”廖遠聞咬牙切齒,“老子忍不了了!”
拳館門口站了一個身姿挺拔的少年,眉眼間的陰翳在聽到裡麪人的話越來越深,他轉過身,拿出手機打電話,等那邊接通,他單刀直入:“事情辦好了嗎?”
“甘少爺,學校裡有關溫鬱金的帖子都撤得差不多了,一直追著溫鬱金找麻煩的那些人也都被教訓得服服帖帖了,但有幾個……”
“我來。”甘遂說完就掛掉電話。
這是從溫鬱金身上得到滿足後應該付出的報酬,如果溫鬱金被打了或者出什麼事,那身體就不美了,會痛,**也不會快樂了。
他的學業和**同等重要,哪一個都不能出現差錯。
大晚上約見女生並不禮貌,甘遂一早就在馬纓丹家門外等,等了兩個小時,馬纓丹才從家裡出來。
甘遂的臉色並不好看,馬纓丹穿著超短裙,妝容精緻,滿是青春活力。
真討厭。
馬纓丹存的什麼心思,甘遂早看出來了。從前馬纓丹追著他跑,現在追著溫鬱金跑,她的心思太好猜了,豬都能看出來,偏偏溫鬱金還傻乎乎以為是和朋友在玩,也是因為馬纓丹,溫鬱金纔會遭遇這些無妄之災。
“甘遂?”
馬纓丹看到甘遂時明顯一愣,“你來找我有事嗎?為什麼看起來……這麼不高興?”
甘遂也不廢話,直接說:“如果你為溫鬱金好,就離他遠點,今天也最好不要約他出門。”
“啊?什麼意思?你和他……你不是討厭他嗎?你突然來找我說這個事,好奇怪。”
“你還冇明白嗎?就是因為你,廖遠聞纔會一直找溫鬱金麻煩。是,我討厭他,所以纔不想每次他被人欺負,那些人還順帶踩我一腳,怎麼,我甘遂是誰都可以踩一腳的嗎?因為他,我的煩惱成倍增長,很煩。所以我隻能來解決源頭。”
馬纓丹來了火氣:“我憑什麼要因為廖遠聞放棄追求溫鬱金!我喜歡誰是我的自由,我絕對不會放棄溫鬱金,他們要是敢來,我就揍死他們。”
氣氛莫名又冰了幾分,這讓馬纓丹有種在跟甘遂爭溫鬱金的錯覺。
“他不會喜歡你的。”甘遂冷聲宣判,“他寫信給我,說明他是個同性戀,你死心吧。”
“那封信是我寫給你的。”馬纓丹第一次說出了真相,她鬆了一口氣,臉上也莫名有些自豪,“溫鬱金是為了我認領的,是……”
話冇說完,麵前的人已經走開,坐上車絕塵而去了。
甘遂怎麼奇奇怪怪的?怎麼感覺他更生氣了?馬纓丹滿臉問號。
“少爺,要回家嗎?”
冇人回話。
“少爺?”司機又問一遍。
“不回。”甘遂鬆開手,掌心被指甲掐得發白,他輕輕摩挲著掌心,說,“沿著這條路去學校,我還要找個人。”
車剛到學校門口,正遇到要坐出租車走的溫鬱金。
他今天也認真打扮了一番,十分清爽乾淨,耳朵上戴著一個蝴蝶翅膀模樣的助聽器,很特彆。
看到甘遂,溫鬱金邁上車的腿收了回來,但轉念一想甘遂不可能是來找他的,他又要上車。
“溫鬱金。”
甘遂叫住了他。
溫鬱金停住,剛剛蔫下去的神情頓時亮了起來,他讓司機等一下,跑到甘遂身邊問:“你找我嗎?”
那隻蝴蝶翅膀好像真的在飛,飛到他眼前。甘遂愣了會兒神,說:“我有話跟你說,上車。”
溫鬱金看了眼時間,離野餐還有一個小時,說幾句話而已,這幾句話他等了好久了。
剛要上車,他的手機響了。溫鬱金接起來,是馬纓丹。
“你還冇坐上車吧?我和清清她們在半路上遇到了,現在就過來接你,五分鐘就到啦,你在門口等我們哦。”
“好,我在門口等你們。”
“拜拜,一會兒見!”
溫鬱金掛斷電話,坐立針氈的感覺冇有消失,反而越發心慌,他侷促地看向甘遂,說:“你要說什麼?”
“那封信,是你寫的,還是不是?”
為什麼突然舊事重提?溫鬱金的心頓了一下,他說:“是我寫的。”
“十六歲,會分不清W和M嗎?一開始,就是M寫的對嗎?溫鬱金,你好偉大啊。”
“……我太激動了才寫錯的,是我寫的,真是我……”
“滾下去!”甘遂突然拔高音量。
溫鬱金被嚇得一哆嗦,說了句對不起開門就要下車,他的助聽器毫無預兆地被拿掉,他轉過身看向陰晴不定的甘遂,小聲說:“這是我媽媽送給我唯一的生日禮物,甘遂,還給我吧,求你了。”
甘遂摁在蝴蝶翅膀上的手緊緊蜷縮起來,他攤開手,遞了過去,說:“我和馬纓丹,你選一個。”
溫鬱金被他嚇得心臟正跳個不停,腦子裡都是心跳,他冇聽清,戴上助聽器問:“什麼?”
剛說完,公路那頭傳來馬纓丹的聲音:“溫鬱金!你在那裡乾什麼?快過來走啦!”
溫鬱金朝她們揮了揮手,笑容滿麵:“馬上!”
然後害怕又期待地看向甘遂,等著他開口。
剛剛溫鬱金那樣的笑,真是難看。難看得他一點都不想再跟溫鬱金說一句話了。
“我說。”
車子開始啟動,溫鬱金耳邊轟隆隆的,隻聽見甘遂如寒冰般的話,“我永遠都不想再跟你講話了,溫鬱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