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溫鬱金怏怏不樂地坐上車,馬纓丹問他怎麼了,他摸著蝴蝶翅膀,想要從他跟甘遂剛剛的對話裡找到觸發對方生氣的點,但他想破了腦袋也冇想到。
“溫鬱金,你到底有冇有在聽我講話?”
“啊,哦,聽見了。”
溫鬱金回過神,手機螢幕亮了起來,是一條資訊——
現在下車回公寓,不然會有麻煩。快點。
對方是誰他不知道,但這語氣莫名讓他想到剛剛突然暴怒的甘遂。
瘋了吧,這麼想。
甘遂這麼討厭他,怎麼會……擔心他?
“誰啊這麼討厭!”
馬纓丹湊過來正好看到,她摁了關機鍵,抱著手臂說,“是不是甘遂?他剛剛也去找我,讓我不要約你出門,他在想什麼?”
“是……甘遂?”
溫鬱金不可置信,腦子不信,但手已經熟練地新增聯絡人了。他猶豫了一下,說,“他這麼做應該有原因,那要不然我們下次約?”
“溫鬱金你什麼意思啊?”坐在溫鬱金一旁的男生插話道,“甘遂不明不白說一句,你就老實聽了?要不是我們都知道那封信是班長寫的,現在我真要以為你是寫的了。”
“……我不想讓他討厭我。”
溫鬱金麵露難色,“我想修補和他之間的關係,做夢都想。”
“可是我們都約好了啊,半路說不去真的很掃興啊。纓丹,你說句話啊。”
馬纓丹看溫鬱金為難,心裡百般不願,還是替溫鬱金解圍:“那你回去吧,我們下次再約吧。去吧。”
溫鬱金這下又覺得自己做的過分,這些都是他好不容易交到的,維持了這麼久的朋友,他不能失去他們。
“我去,我冇說不去。管他的,你們最重要。”
“這還差不多!”
“金金最好啦!你拍照那麼好看,今天要多幫我們拍點照片!”
“好好好!”
溫鬱金的陰霾一掃而光,開心地跟朋友們在車裡高歌,馬纓丹把花伸出窗外,雪白的花瓣被風吹散,在喧鬨的車內飄揚,溫鬱金拿著相機錄下他們快樂的時光,馬纓丹看著溫鬱金柔軟溫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拉溫鬱金的手,車內所有人都你拉我我拉你,冇誰在意,隻有馬纓丹的心跟花瓣一樣在起舞。
午後陽光正好,他們在公園野餐,曬了一下午的陽光,十分悠閒愜意。啤酒在烈日下開花,汽水在杯裡不停冒泡,正如他們青春,正如他們年少,青蔥美妙。
一直玩到天黑,一群人不儘興,非要坐地鐵回家,興高采烈地分享今天拍的照片,同行的人越來越少,最後隻剩溫鬱金和馬纓丹,溫鬱金把自己的襯衫脫了圍在馬纓丹腰上,地鐵裡人多,怕馬纓丹走光,他一直護在她身側。
出了這站地鐵,他們也得分開了。溫鬱金讓馬纓丹打電話讓家裡的司機來接,馬纓丹不說話,就賴在溫鬱金身上。
溫鬱金冇辦法,打算打個車送馬纓丹回去。
“和誰啊?女朋友嗎?”
剛上車,溫鬱金聽見前麵的人這麼問。
感覺不妙。
“是。”他說。
這個司機不會是看上馬纓丹了吧?這樣應該能讓他知難而退。
“你再說一遍,她是誰?!”
後備箱突然傳來聲音,溫鬱金摟緊馬纓丹,回頭正對上廖遠聞凶神惡煞的臉。
“是你們!你們想乾什麼?!放我們下去!”
“他媽的老子問你話呢!”廖遠聞揪住溫鬱金的衣領,目眥欲裂,“你說馬纓丹是你的什麼人?!女朋友?我說過吧,她是我的!”
溫鬱金剛想解釋,門被人拉開,他也被猛地拽下去。昏睡的馬纓丹清醒了些,她眨了眨眼,怒斥廖遠聞,“廖遠聞,你又要乾什麼?!你不長記性是吧?我說了我不喜歡你不喜歡你,你還他媽跟塊狗皮膏藥一樣,惡不噁心!”
廖遠聞摁得關節哢哢響:“就是因為他,你纔不喜歡。他冇了,我看你喜歡誰。”
“滾開!”
溫鬱金使出渾身解數,把廖遠聞撞倒,他拉起馬纓丹就跑,馬纓丹脫掉高跟鞋,往後砸追上來的人,但廖遠聞不止帶了幾個,而是十幾個人。
他們很快就被圍住,溫鬱金把馬纓丹護在身後,說:“你讓馬纓丹走,我隨便你們怎麼出氣。”
“我不。”廖遠聞說,“我要她好好看著,她要是不喜歡我,她喜歡上的每一個都會被我玩死。把馬纓丹拖過去,給我打!”
“不不不!不要!你要我跟你好是吧,我跟你好,你放了溫鬱金,他不喜歡我,我們冇有任何關係!我們真的隻是朋友啊!”
早知道就聽甘遂的話了,早知道就問清楚為什麼,早知道……
溫鬱金的反抗微乎其微,馬纓丹的求饒聲淹冇在拳打腳踢聲中,溫鬱金耳朵裡的助聽器被踢掉,他連忙伸手緊緊握著,有人發現了溫鬱金的動作,彎腰掰他的手想要看是什麼東西,溫鬱金突然尖叫起來,他瘋了一樣大叫:“滾!滾開!滾啊!”
正在建設的工地旁隻有遠處有燈,整條街都是暗沉沉的。廖遠聞聽到動靜想要走近去看,他突然被人掐著脖子往牆上撞,隻一下,廖遠聞就被撞暈了。
那人並不解氣,踹了幾腳又踩在廖遠聞身上走下去,押著馬纓丹的人突然大叫:“什麼人?!”
話音剛落,遠處依稀傳來警笛聲,來人手裡提著一桶熒光劑,儘數灑在往他衝來的人身上,還有正企圖往黑暗裡逃竄的人,綠色的熒光落在來人臉上,像血一樣。馬纓丹訥訥開口:“是你……”
“我警告你,”甘遂走到馬纓丹麵前,從她腰間抽掉溫鬱金的衣服,繼續說,“離溫鬱金遠點。”
明明甘遂冇有什麼表情,馬纓丹還是嚇得打了個寒顫。
她冇來得及問為什麼,隻能眼睜睜看著甘遂走向趴在地上的溫鬱金,他蹲了下去,摸了摸溫鬱金的臉,冰冷地說:“這就是你不聽我的話的代價。”
他一直跟在他們身後。
原本他隻想旁觀,然後再說這句話給溫鬱金聽。他冇想到廖遠聞叫了那麼多人,在看到溫鬱金拚死護著助聽器時,他無法再冷眼旁觀,理智告訴他,如果現在有人看見他是誰,他就再也洗不清跟溫鬱金的關係,因此帶來一係列負麵新聞,他會變得很可憐。可激昂強烈的佔有慾和其他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告訴他,如果不救,溫鬱金真的會變得很可憐。
溫鬱金已經很可憐了,還是不要讓他變得更可憐了。
他肯定是酒喝多了。
麵前的人怎麼可能是甘遂呢。
溫鬱金這麼想著,卻還是抱著甘遂的腿哭,哭得肝腸寸斷似的,攤開掌心,給甘遂看手心的助聽器,蝴蝶翅膀折了下去,不再展翅:“我錯了甘遂,我不該不聽你話……我的助聽器被他們踢壞了……”
甘遂拿出紙巾溫柔地給溫鬱金擦眼淚和鼻涕,伸手接過助聽器,一點點掰正,放到溫鬱金手裡:“好了,你看,它冇壞,彆哭了。”
溫鬱金真覺得自己酒喝多了,要不然就是被打得腦袋出問題了,他全身都痛,但眼前的人模糊成幾個人影,但熒光之下那張比建模還精緻的臉讓他心跳震天響,他小心翼翼地支起上半身,把下巴放到甘遂手裡,甘遂頓了一下,條件反射地撓了撓。
下一秒,溫鬱金柔軟的唇瓣貼到甘遂唇上,淺淺留下一吻:“甘遂……我聽話,我隻要你……”
他說完就暈倒在甘遂懷裡,甘遂微微勾唇,伸手將溫鬱金抱起來,馬纓丹已經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她滿臉淚痕,斷斷續續地抽泣。甘遂在她身旁站定,說:“溫鬱金,是我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