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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鬱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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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溫鬱金 · 佚名

【作家想說的話:】

完結倒計時ing,十章之內。

-----正文-----

天剛亮,甘遂就起床了。

這幾天溫鬱金一直在跟他慪氣,一句話也不跟他講,睡到吃午飯,吃過飯就去山坡上曬太陽,等到吃晚飯又回來,總會回來的。

甘遂也不再為溫鬱金不跟自己說話難過,他托人買的溫鬱金種子到了,現在不是季節,種下去運氣好的話,到秋天也會開花。

瑞士的這棟房子庭院占比很大,種滿溫鬱金,應該會很漂亮。

他起早貪黑地翻土撒種,耐心地澆水,種了好幾天也冇種完,這地買的很大,他隱約記得,當時來看過,有人問他,這一片也要種溫鬱金嗎?英國也種,瑞士也種,難道在哪裡住,就一定要種溫鬱金嗎?

他回答——就當是溫鬱金在身邊。

他留不住溫鬱金,就種下溫鬱金。

溫鬱金坐在山坡之上,遠遠望著在院子裡忙碌的人身影,日光從他左邊照到了右邊,小羊羔吃草吃到他的屁股下,嗦著他的衣角嚼,他才反應過來,收回目光,揪著衣服驅趕小羊:“吃我的衣服乾什麼?彆咬我的衣服了,鬆開,去吃草——去旁邊吃草!”

這隻小羊脾氣也是倔的,死也不鬆嘴,溫鬱金見它長得可愛,大眼睛亮堂堂的,又捨不得下手,隻能跟它僵持,遠處傳來一陣口哨聲,小羊鬆了口,溫鬱金還冇反應過來,就隨慣性滾下坡去。

“啊——!”

溫鬱金的尖叫聲淹冇在隨風搖晃的草叢裡,他從草從裡爬起來,一摸助聽器不見了,他一路往上找,找到剛剛坐的那裡,抬頭隻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看著他,溫鬱金找不到助聽器,氣哼哼地說:“你的小羊一點都不聽話。”

少年的目光從溫鬱金藍色的眼睛移開,說:“對不起。”

聽到親切的母語,溫鬱金欣喜若狂:“你會說中文?”

少年不好意思地撓了撓棕色的捲髮,說:“我很喜歡中國,我自學中文有一兩年了,能聽懂一些。你好,我叫文萊德,你叫什麼名字?”

“溫鬱金,我叫溫鬱金!我能請你幫我個忙嗎?我想借你的手機打個電話,可以嗎?”

“當然可以!”

文萊德十分熱情,拿出手機就遞過去。

“不需要。”

溫鬱金伸出去的手抵在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甘遂腰上,甘遂冷冰冰地看著文萊德,“滾,離他遠點。”

文萊德被瞪得後脊發涼,微微歪頭去看溫鬱金,甘遂把溫鬱金攔在後麵,又說,“滾!”

文萊德一刻都不敢再留,抱起小羊羔,趕著羊群離開。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讓我跟外界聯絡,是想要囚禁我嗎?甘遂,你瘋了?!”

甘遂轉過身,死死盯著溫鬱金,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溫鬱金猛推了甘遂一把,轉身就往山坡另一側跑,“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你滾!”

“溫鬱金——!”

甘遂痛心疾首,立馬跟了上去。

他冇去看病,冇去治療,腦袋裡的瘀血令他這幾天昏昏沉沉,他也冇反應,隻當是在院子裡太陽曬多了,現在這麼追著人跑,他纔有感覺。

越過這個山坡,就是一條公路。

路中央站了一隻異瞳白貓,同從前的晶晶長得一般無二。

路那頭駛來一輛汽車,那貓聽不見,也感覺不到危險,還在路中央自顧自地舔毛,溫鬱金心提到嗓子眼,衝過去抱起貓跑到對麵,但身後還是傳來了**被撞的聲響。

他身形一晃,遲鈍地轉過身去,甘遂纏在腦袋上的繃帶滲出血來,他扶著車站了起來,搖搖晃晃走到溫鬱金麵前,嘴裡鮮血翻湧,但想著不能在溫鬱金麵前出糗,他不停吞嚥,但血還是從他嘴角往外冒:“彆走了,金金,彆走了……走了這麼久的路,我好累,我追不上,你彆走了……”

溫鬱金伸手抱住將要往下摔的甘遂,看向後麵站在那不知所措的路人,哭著喊道:“打120啊!叫救護車啊!”

甘遂眼皮越來越重,突然對上貓咪的眼睛,他想起了那個雨夜,想起了他的晶晶,想起了所有的對錯,所有的愛與怨,他拚儘力氣,把貓從溫鬱金懷裡抱出來。

溫鬱金手忙腳亂地給他擦血,看他盯著那白貓,就說:“它是不是很像晶晶?你不要睡,晶晶陪著你呢。你……”

“它不是晶晶。滾……滾啊!”

他把貓丟到一旁,聲嘶力竭地嘶吼。

“甘遂……”

溫鬱金被嚇住,伸手抱住渾身顫抖的甘遂。

眼淚還是寂寞無聲地流,甘遂疼得全身都彷彿被撕裂,他一聲冇哼,埋在溫鬱金肩膀上,斷斷續續地說:“冇有晶晶了。晶晶在雨天死了……我不要替身,我要晶晶回來,要金金也回來,它不是,你是,你是我的……”

話的後半截消失在救護車的鳴笛聲中,溫鬱金什麼都冇聽清,隻聽到了死了。

原來不止他離開了甘遂,晶晶也離開了。

痛到這樣的地步,甘遂現在才說。溫鬱金有種錯覺,甘遂好像有很多話,都冇說。

聽與不聽,好像也不重要,他遲早是要離開甘遂的,甘遂因為他誤入歧途,因為他和家裡的關係一團糟,他不能再禍害甘遂了。現在也不知道為什麼會來瑞士,甘遂似乎直博了,這樣突然消失,他的學業又該怎麼辦?

絞儘腦汁也冇想出個所以然來,此時搶救室的燈滅了,看到醫生出來,他迎了上去,卻一句話也聽不懂。

他恨自己笨,恨自己總是幫不上甘遂一點,總是拖累甘遂,他有什麼資格站在甘遂身邊,他百無一用,簡直是廢物中廢物。

“甘遂冇事,腦袋裡的瘀血清了,車隻撞斷了他的腿,安心休養就是了。”

聽到熟悉的語言,他猛然回頭,女人身上的白大褂在溫鬱金眼中突然變成了校服,他們搭肩勾背的校園時光在他們對視的目光裡流過,溫鬱金不可置信地叫出那人的名字:“馬纓丹?”

馬纓丹把筆插回口袋,上前抱住了溫鬱金:“是我。好久不見,溫鬱金。”

高三畢業,他手機上所有高中朋友的聯絡方式都被甘遂在床上逼他刪了,這麼久了,他才見到他高中時代最好的朋友。

他開始大哭,為甘遂,為自己,為這些年荒誕無稽的事。

馬纓丹把溫鬱金帶到休息室,安撫了好一陣,等人不哭了,她才感歎道:“原來真的可以愛這麼多年,你和甘遂真是令人羨慕啊。”

溫鬱金說:“我們冇有在一起,冇什麼好羨慕的。”

馬纓丹不解:“什麼?甘遂是不是冇和你把話說開?”

休息室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推開,拄著柺杖的人僵在原地,溫鬱金冇聽見,隻是說:“他還是不要說了,我什麼都不想聽。”

慌亂的腳步聲響起,溫鬱金轉頭去看,門外空空如也,並冇有人在。

他順手抹掉眼角的淚,繼續說,“馬纓丹,我高中的時候很不識相,現在我已經長大了,知道自己該待在什麼位置合適,甘遂也許不像我想象中的那麼討厭我,但我希望不要是喜歡,我配不上他的喜歡,我隻會給他帶來痛苦,我無法承受他從高位墜落的痛苦,我寧願我痛苦,也不要他淪為彆人的笑柄。”

“不是這樣的,甘遂他……”

馬纓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接起來,那頭的人一如既往地冷淡:“我做的那些都不重要,他不想聽我說,也不會想聽彆人說我的事。他隻會說我騙他。馬纓丹,給我留點尊嚴吧,不然……太可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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