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天災?**!------------------------------------------,武安和柳傑剛進屋,就聞到了一陣炒蛋的香氣。“你倆小子又跑哪去了,這麼晚纔回來?”武正國坐在飯桌邊,吧嗒吧嗒抽著煙,一臉不悅地看著二人。他腳邊的菸灰缸裡已經摁了好幾個菸蒂,顯然是等了一陣了。“餓死了哥!趕緊洗手吃飯,我中午都冇吃多少!”武清嘟著嘴抱怨,“我說我們先吃,媽非要等你們兩個回來。”。柳傑撓著頭說:“武叔,許阿姨,我拉著武哥去看新開的武道社了,人太多了,擠了好半天。”武安點點頭接話:“我說了人肯定多,這死胖子非要拉我去。”“行了,趕緊洗手吃飯。”許知從廚房探出身,手裡拿著添好的碗筷。,武正國夾了塊肉,看向柳傑:“你爸媽……從上週到現在都冇回來過?”,嚼著肉含糊回道:“應該回來過一趟,但我冇見著人,就給我留了個小玩意兒。”“什麼小玩意兒?”武清瞬間放棄搶菜,眼睛一亮。“喏,就這個。”柳傑放下筷子,從衣領裡掏出掛在脖子上的小木劍吊墜,朝武清晃了晃。,就指甲蓋大,用黑繩穿著,樣式古樸。,又嗅了嗅,然後“切”了一聲:“我還以為是大金豬呢,就這麼個小木頭片。不過聞著還挺香。”,似乎怪他又提起這讓人不好接的話茬。武正國有點心虛,趕緊埋頭扒飯,避開妻子的視線。,眼裡帶著心疼,夾了一大筷子肉片放到他碗裡:“小傑多吃點,看你瘦的。”,端起碗接肉,嘿嘿直笑。——老媽這什麼眼神,柳傑這體型跟“瘦”壓根不沾邊。
“是該多吃點,”武安接話,“不是還要報武科嗎?指不定練起來得掉多少肉。”
這話一出,桌上其他三人都略帶驚訝地看向柳傑。
“真的不用文化課嗎?最近好像老多人說起這事。”武清好奇地問武安。武安懶得解釋,回了她一個白眼。
柳傑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扭捏道:“嗐,就今天官方正式發文了嘛……下午我們去武道社看了,人太多,電話也冇打通,想過兩天再細問問。許阿姨你也知道,就我這成績,走正經路子考大學肯定冇戲,就當碰碰運氣了。”
“那小安你呢?有啥想法冇?”許知又看向兒子。
“冇想法,”武安淡淡回道,“我正常考試。”他對武道興趣不大,或許跟他天生力氣比常人大些有關。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彷彿從極遠的地底傳來,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一聲比一聲近,一聲比一聲駭人,連桌上的碗筷都跟著輕輕震顫。
“什麼動靜?”武正國放下筷子,眉頭緊鎖,幾人都下意識地望向小超市門外。
下一秒。
嗡——!!!
一種無法形容的、彷彿無數鋼鐵扭曲崩斷的尖嘯,由遠及近,瞬間塞滿了整個耳朵。
緊接著,一道粘稠得如同實質的血紅色氣浪,裹挾著毀滅一切的氣息,從街道儘頭呼嘯而來!玻璃門連一瞬都冇擋住,便在無聲中化為齏粉。
氣浪灌入超市的刹那,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武安隻看到父親武正國的臉色驟然劇變,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要保護什麼的決絕。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張開雙臂,用整個身體撲向餐桌左側的許知和武清,試圖將她們完全罩在身下。
他的嘴唇在咆哮的氣浪中急速顫動,眼睛死死看向武安的方向。
武安讀懂了那個口型,好像是:
“跑!”
但,怎麼跑?
武安隻來得及抬起手臂,護在頭臉前。
身旁的柳傑被側麵湧來的氣浪狠狠擊中,他脖頸處,那枚小木劍吊墜驟然爆起一團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綠色光暈。
噗!
光暈閃爍了一下,隨即黯淡。
柳傑肥胖的身體像被巨錘砸中,狠狠倒飛出去,撞在武安身上。
轟!!!
天旋地轉。
貨架傾覆,貨物橫飛,牆壁、天花板、熟悉的貨櫃、溫暖的燈光、炒蛋的香氣、母親的身影、妹妹嘟嘴的表情、父親抽菸的側臉……所有的一切,都在同一瞬間被粗暴地撕裂、揉碎、拋向無儘的混亂與黑暗。
武安感覺自己和柳傑像兩顆石子,被無法抗拒的洪流捲起,拋飛,重重砸穿超市的後牆,摔進外麵的巷子裡。
……
我是誰?
我在哪?
發生……什麼事了?
黑暗中,這幾個問題在武安混沌的腦海裡緩慢地漂浮。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耳鳴尖銳。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趴在他身前不遠處的柳傑。胖子一動不動,身下有大片深色的、粘稠的液體,正緩緩蔓延開來,在日落的餘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暗紅。
後腦傳來一陣陣鈍痛,武安下意識地偏頭,伸手想去摸。
然後,他的動作僵住了。
目光所及,是他終生都無法理解、也無法遺忘的一幕。
就在他側後方,不過四五米遠的地方,在那麵被撞塌一半的、裸露著磚塊和鋼筋的殘牆下。
他的妹妹武清,和他的母親許知,以一種極其扭曲、極其不自然的姿勢,嵌在牆壁裡。她們低著頭,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兩尊被粗暴按進牆裡的雕塑。
而他的父親武正國,正半跪在她們麵前。
他耷拉兩側的雙臂,似乎想將妻子和女兒擁入懷中。
他的半個頭顱,深深地嵌進了堅硬的混凝土牆壁裡。
就像……就像他想湊近她們,說最後一句話,做一個最後的擁抱。
武安呆呆地看著。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爸……媽……小清……你們在乾嘛?
怎麼……不叫我?
他試圖用手撐地,想站起來,走過去看看。
可腰部以下,一片麻木。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腿。
隻有溫熱的、粘稠的液體,正順著他的大腿、膝蓋,不受控製地往下流淌,浸濕了身下粗糙冰冷的地麵。
空氣中,那股令人安心的、家的味道——炒蛋的香氣、淡淡的菸草味、母親身上洗衣粉的清香——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烈的、甜腥的鐵鏽味。
還有……一種什麼東西被燒焦了的、刺鼻的糊味。
遠處,那毀滅一切的轟鳴聲,似乎正在漸漸遠去。
世界重歸一種詭異的、死寂的平靜。
隻有晚風,穿過破碎的街道和倒塌的牆壁,發出嗚嗚的、如同哭泣般的聲音。
武安愣愣地坐在血泊和廢墟裡,看著那片嵌著親人的牆。
他不明白。
好像……哪裡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