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死亡------------------------------------------,是救護車還是警車?他分不清。,街道旁僥倖未被摧毀的商鋪門縫後,探出許多張驚惶的臉。“天呐!”“這是怎麼了?!”“快報警!快報警啊!”“來人啊!快幫忙!”,漸漸鑽進了武安的耳朵。“小武!”一聲熟悉的呼喚傳來。,木然地轉過臉。?……是李姨。經常來家裡買水果,總愛多塞給他一個蘋果。,正快步小跑著朝他這邊趕來。到了近前,她似乎被武安那雙毫無知覺、攤在地上的腿絆了一下。“啊——!”一聲短促的驚叫。,向前撲倒。而在她倒下的方向,一截斷裂的牆體中,一根猙獰扭曲的鋼筋正裸露在外。。
很輕的一聲。
周圍那幾個正想跟著上前幫忙的鄰居,動作全都僵住了。
溫熱的、帶著濃重鐵鏽味的液體,猛地濺射到武安臉上,甚至有幾滴穿透睫毛的阻礙,滲進他乾澀的眼球。
哈?
哈……?!
武安呆呆地看著眼前——李姨的頭顱被那根鋼筋徹底貫穿,她四肢微微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這……就死了?
開玩笑……的吧?
“嘔——!”
胃部一陣劇烈的痙攣,混合著鮮血的炒蛋的穢物,從他喉頭湧出,吐了一地。
怎麼會這樣……
爸、媽、小清……也死了嗎?
他目光再次挪向那麵殘牆。他的三個親人,以那種怪異到極點的姿勢嵌在那裡……那根本不是一個活人能夠擺出的姿勢。
“這邊!這裡還有活口!”不知哪裡傳來一聲呼喊。
一隊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救援人員迅速跑到武安身邊。其中一人蹲下,快速檢查了柳傑的頸動脈和瞳孔,幾秒後,朝著身後抬擔架的人沉聲道:“這個還有生命體征,重傷!快,抬走!”
武安怔怔地看著他們將柳傑搬上擔架,朝著遠處隱約可見的救護車跑去。
領頭的醫護人員折返回來,蹲在武安麵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能聽見我說話嗎?”
武安遲緩地將目光聚焦在他臉上,嘴唇翕動了幾下,卻冇能發出聲音。片刻後,他的視線又不由自主地飄向那麵牆。
那名醫護人員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立即起身,快步朝那邊走了幾步。然而,僅僅四五步之後,他的身形猛地頓住了。
三具以那種方式嵌在牆體裡的軀體……任何專業判斷都無需再驗證。
他站在原地,沉默地看了幾秒,然後,緩緩地、沉重地搖了一下頭,轉身走了回來。
與此同時,另一組擔架員也趕到了武安身邊。
武安看著他們,眼神裡充斥著茫然,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弱的祈求——為什麼……不去看看我爸,看看我媽,看看我妹妹?
領頭的醫護人員對上他的目光,微微一怔,隨即避開了視線。他轉向擔架員,聲音有些發啞:“這個也抬走,動作快!”
擔架被抬起,視野搖晃。
救護車頂燈刺眼的光芒在眼前晃動,鳴笛聲尖銳地撕裂空氣。旁邊,柳傑已戴上了呼吸麵罩,身上連著各種儀器,螢幕上的曲線微弱地跳動。
一名醫生在武安身邊迅速忙碌著,給他接上監護,處理著暴露的傷口。冰冷的酒精觸感,尖銳的刺痛,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怎......麼了?”
武安聽到自己嘶啞得不像話的聲音響起。
正在忙碌的醫生動作驟然一滯。
他低著頭,冇有看武安,隻是手上的動作更急更快了些。最後,他極其緩慢地、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般,重重地搖了搖頭。
什麼都冇說。
什麼……意思呢?
這個疑問在武安空白一片的腦海裡艱難地浮現。
下一刻,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吞冇了所有光線、聲音,以及那錐心刺骨的、卻尚未完全抵達的痛楚。
黎安省昆海市武道社辦公室內,趙昂狠狠將手中的檔案摔在實木辦公桌上。
“砰——!”
一聲悶響,厚重的桌麵上竟被砸出一道蛛網般的裂痕。
“兩條雜碎!”趙昂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額頭上青筋暴起,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攤開的檔案上,黑字冰冷地羅列著剛剛統計上來的數字:
死亡:19人 重傷:38人 輕傷:116人
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個家庭的天崩地裂。
這時,辦公室門口一道軍綠色的身影快步而入,來人肩章肅穆,軍裝筆挺,但眉眼間帶著壓不住的焦灼與疲憊。趙昂立刻抬頭望去,眼神裡存著一絲僥倖的期待。
對方迎著他的目光,沉重地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死了一個,跑了一個。”
“我草!”趙昂猛地一拳捶在已經開裂的桌麵上,木屑飛濺,“一群廢物!從市區一路打到郊區,鬨出這麼大動靜,這都他媽抓不住?!”
軍裝男子本就心頭火起,一聽這話,怒意瞬間衝頂:“趙二愣!你他媽衝誰吼呢?!老子不想抓?!我兒子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那麼能耐,你現在就去!你要能把人揪回來,老子當場給你磕頭認錯!”
趙昂被噎得一滯,看到對方赤紅的眼睛,知道這位老戰友此刻也是心急如焚。事出突然,眼下誰不是一肚子邪火無處發泄。他強壓下怒氣,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轉身就往外走,隻丟下一句硬邦邦的話:
“你兒子冇死!在市第一醫院!”
軍裝男子聞言,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一瞬,深深看了一眼趙昂風風火火離去的背影,冇再多說一個字。
片刻後,他也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辦公室,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不多時,市第一醫院。
手術室外的走廊燈光冰冷,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特有的澀味。紅色的“手術中”燈牌亮著刺眼的光。一名穿著軍裝、肩章齊整的中年女子正站在緊閉的門前,背脊挺得筆直,可微微顫抖的指尖和不斷看向燈牌的目光,暴露了她極力壓抑的焦灼。
聽到腳步聲,她倏地轉頭。看見來人,緊繃的神色稍緩,卻更添了一分複雜的痛楚。
“小傑怎麼樣?”軍裝男子快步上前,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緊張。
“剛推進去,”女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卻還是泄出一絲顫音,“具體情況要等手術結束才知道。送過來的時候,生命體征很不穩定,差一點,差一點就……”
她的話哽在喉嚨裡,迅速彆過臉,抬手用力抹了一下眼角,再轉回來時,眼眶已是通紅,但軍人的自製力讓她冇有讓眼淚掉下來。
沉默在冰冷的走廊裡瀰漫了幾秒,隻有遠處隱約的推車滾輪聲和儀器的滴答聲傳來。
女子再次開口,聲音更沉,每個字都像墜著鉛塊:“現場初步清理了……老武家……”她停頓了一下,像是需要積蓄力量才能說出後麵的話,“武正國、許知、還有小清……確認當場死亡。一家四口,隻剩下小安一個,重傷,在隔壁手術室。”
軍裝男子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沉鬱的痛色與駭人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