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全網審判------------------------------------------,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像是把什麼東西永遠地關在了裡麵。,眯著眼適應外麵的光線。天已經亮了,太陽從雲層後麵露出半個臉,光線算不上刺眼,可她就是覺得疼,像是有什麼東西紮進了眼眶裡。她在裡麵待了多久?一天?兩天?她記不清了。審訊室冇有窗戶,隻有那盞嗡嗡叫的白熾燈,不分晝夜地亮著。“知夏!”,帶著哭腔,帶著風,帶著一股濃烈的香水味。然後她就被抱住了,被一雙手臂緊緊地箍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微博粉絲三千萬,她的大學閨蜜,她在這座城市裡唯一稱得上親人的人。“你嚇死我了……”林薇薇的聲音又尖又細,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她的肩膀上,“我接到電話就趕過來了,我找了律師,交了保證金,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塊被擰乾的海綿,又乾又癟,什麼情緒都擠不出來。可林薇薇的眼淚是熱的,一滴一滴落在她的頸窩裡,把那塊皮膚燙得發疼。“薇薇……”她的聲音啞得像砂紙。“彆怕,有我在。”林薇薇鬆開她,雙手捧著她的臉,眼眶通紅,睫毛膏糊成一團,“我找了全城最好的律師,不管花多少錢,我都要幫你洗清冤屈。你相信我。”,看著這張從大學起就熟悉的臉。四年室友,六年閨蜜,她們一起吃過無數頓飯,聊過無數個深夜,分享過彼此所有的秘密。在這個城市裡,林薇薇是她唯一可以毫無保留信任的人。,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停在看守所門口的馬路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麵。車門拉開的一瞬間,陳知夏聞到了一股皮革和香氛混合的氣味,溫暖、柔軟,和看守所裡冷冰冰的金屬味道完全不同。,座椅很軟,整個人陷進去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慢慢鬆開。,從包裡翻出一盒紙巾遞給她,又拿出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又擰開一瓶水塞到她手裡,動作急切又慌亂,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碎掉。
“先喝水,你嘴唇都乾裂了。”
“我幫你請了假,你那些商稿的違約金我先墊了一部分,你彆急。”
“我讓助理去你家收拾了一些衣服,先住我那兒,彆回那個出租屋了。”
陳知夏握著水瓶,看著林薇薇忙前忙後,眼眶又開始發酸。她想說謝謝,想說幸好有你,想說如果冇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可嘴巴張開,隻擠出一個沙啞的“薇薇”。
林薇薇一把抱住她,下巴擱在她頭頂上:“彆說了,什麼都彆說了。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不幫你誰幫你?”
司機發動了車,保姆車緩緩駛出看守所的院子。
陳知夏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感覺那些緊繃了不知道多久的神經終於開始鬆懈。有人幫她,有人信她,有人願意替她扛著。她不是一個人。
然後她的手機響了。
是微博的推送通知,一聲接一聲,密集得像下雨。她低頭看了一眼螢幕,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座位上。
#插畫師陳知夏肇事逃逸緻人死亡#爆
她點進去,頁麵加載了兩秒,然後鋪天蓋地的文字和圖片湧了出來。她的本名、筆名、身份證號、家庭住址、畢業院校、所有社交賬號,甚至連她三年前在某論壇上發過的一條求租帖都被翻了出來。有人在裡麵找到了她的自拍,有人在裡麵找到了她的作品,有人在裡麵找到了她母親的名字。
“陳知夏,女,27歲,自由插畫師……”
“肇事逃逸緻人死亡,受害者家屬指認……”
“據知情人透露,陳知夏的母親趙蘭20年前因挪用公款畏罪自殺……”
陳知夏的拇指僵在螢幕上,渾身開始發抖。
母親的事,她從來冇有跟任何人提過。大學四年,每次填表格寫到“家庭成員”那一欄,她都會把那一格空著。室友們問起來,她隻說父母都不在了,從來冇有人追問過細節。
可現在,那些細節像被扒開的傷疤一樣,血淋淋地攤在幾千萬人麵前。
評論區是另一個世界。
“有其母必有其女,貪汙犯的女兒果然也是殺人犯。”
“這種人就該判死刑,撞了人還跑,還有冇有人性?”
“插畫師?嗬嗬,畫得再好也是個殺人犯,滾出插畫圈。”
“聽說她媽當年也是死不認罪,最後跳樓了,嘖嘖,這一家子都不是好東西。”
“人肉她!讓她社死!讓她知道什麼叫正義!”
每一條評論都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著她的肉。她張著嘴,呼吸變得又急又淺,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彆看。”一隻手伸過來,把手機螢幕按滅了。
是林薇薇。她的眼睛還是紅的,聲音還是軟的,可語氣裡多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彆看那些東西,都是些不知道真相的網友,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她把陳知夏的手機拿走,塞進自己的包裡,又把陳知夏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裡。她的手很暖,指節纖細,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塗著一層淡淡的裸粉色甲油。
“我幫你處理,你什麼都不要管。”林薇薇的聲音很輕,像是哄小孩,“你隻要相信我,我會幫你找到真相,幫你洗清冤屈。你信不信我?”
陳知夏看著她,看著這雙握著自己的手,看著這張寫滿了擔憂和心疼的臉。在這個全世界都在罵她、恨她、恨不得她死的時刻,這是唯一一個還願意靠近她的人。
“我信。”她說。
林薇薇笑了,眼淚卻又掉了下來,她胡亂地抹了一把臉,把陳知夏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保姆車平穩地往前開,車窗外的城市在晨光裡慢慢甦醒。早餐鋪子開了,蒸籠冒著白氣;公交車站排著長隊,有人在低頭刷手機;紅綠燈路口,一個媽媽牽著小孩過馬路,小孩手裡舉著一隻氣球。
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和昨天一樣。
隻有她的世界,在短短的十幾個小時裡,碎成了粉末。
陳知夏靠在林薇薇肩膀上,閉著眼。她不知道車要開去哪裡,不知道明天會怎樣,不知道那些鋪天蓋地的謾罵什麼時候會停。她隻知道,還有一個人握著她的手,還有一個人願意幫她。
這就夠了。
至少現在,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