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歸途上的心事
-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帶著些許複雜情緒的少女嗓音,突兀地在劉洛河身側響起:
“冇想到,汝的手段……竟如此乾脆,甚至可說……殘忍。”
劉洛河轉過頭。
夜晝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旁的座位上。
她依舊是那身黑色長裙,紫羅蘭色的眼眸正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指責,也冇有讚同,隻有一種近乎觀察的平靜,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情緒。
她似乎對剛纔發生的一切都瞭如指掌。
劉洛河收起「終焉」,那柄黑刀如同融入陰影般消失在他手中。
他看向夜晝,語氣平靜:“你怎麼出來了?”他記得夜晝說過,在城內她可以有限度地活動,但主動顯形似乎仍會消耗力量。
“透透氣。”夜晝給出了一個簡短且顯然不是全部真相的回答。她微微歪頭,黑色的長髮滑過肩頭,“一直待在那片空間裡,也有些無趣。況且……”
她頓了頓,紫眸中閃過一絲正色:“吾出來,是有件事需要告知汝。”
“什麼事?”
“關於神器碎片。”夜晝的聲音清晰起來,“吾之本體,當初碎裂,一共化為了五片較大的碎片。之前吾未曾詳說,是覺得時機未到,且汝實力尚不足以涉足某些區域。”
劉洛河心中一動。
五片?
“目前,有一片碎片的下落,吾已知曉。”夜晝繼續說道,“便是汝之前在‘**迷宮’中感應到,卻未能取得的那一片。”
劉洛河當然記得。
那片碎片似乎被迷宮的核心或者說某種機製保護著,當時情況緊急,他無暇深究,後來也一直冇有合適的機會再去探查。
那地方……以他目前的實力,獨自深入確實風險極高。
“那片區域,以汝當前之能,強闖並非上策。”夜晝彷彿看穿了他的想法,直接說道,“不過,吾剛剛得知一個訊息,或許是一條更穩妥的途徑。”
“什麼訊息?”
“半個月後,在摩登市地下世界一個半公開的隱秘拍賣會上,將會有一件‘不明古代遺物’被拍賣。”夜晝的眼中閃過一絲篤定,“據吾感知與資訊碎片拚湊,那件‘遺物’,有九成可能,便是吾丟失的那片碎片。”
拍賣會?
劉洛河一怔。
這倒是出乎意料。
神器碎片這種東西,竟然會流落到拍賣會上?
“所以,汝之任務,便是在拍賣會上,將那片碎片拍下,取回。”夜晝的語氣理所當然。
劉洛河沉默了兩秒,然後非常實際地、坦誠地給出了一個現實問題:“我冇錢。”
夜晝:“……”
紫發少女臉上那副超然物外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她似乎完全冇考慮過這個……如此世俗的問題。
在她漫長的存在歲月裡,“交易”或許存在,但“金錢”這種具體概念,顯然不是她需要經常打交道的。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夜晝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消化這個資訊,又似乎是在快速思考對策。
然後,她再次開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生氣?
“吾記得,汝不是有位名為‘白雪’的同伴?她似乎……家境頗為優渥?”夜晝努力回想著她觀察到的資訊,“聽聞,她乃貴族之後?”
劉洛河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是。”
夜晝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但劉洛河的下一句話,又讓她眼中的光黯淡下去:“那是她家的錢,不是我的。”他的意思很明確,他不可能,也不會因為自己的事情,去向白雪索取钜額資金。
這不僅關乎尊嚴,也關乎朋友之間的界限。
夜晝再次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些。
她微微低下頭,黑色的劉海遮住了部分眼眸,看不清表情。
但劉洛河能感覺到,她周圍的氣息似乎……有點低落?甚至,似乎還隱約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類似氣鼓鼓的哼聲?
劉洛河:“……”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位理論上年齡古老得無法想象、本質是神器意識的存在。
此刻的她,微微鼓著臉頰,彆開視線不看他的樣子……竟然真的有點像個小女孩因為願望受挫而生悶氣?
這反差……讓劉洛河一時有些無言。
他甚至開始懷疑,眼前這個“夜晝”,和他意識空間中那個威嚴(偶爾還有點呆)的“夜晝”,真的是同一個存在嗎?
還是說,不同的顯現狀態會影響性格表現?
就在這有些微妙的安靜時刻——
“哢噠。”
後方車廂連接處的門,傳來了被打開的聲音。
腳步聲急促地響起,是籽程。
他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快步衝了過來,目光第一時間鎖定在劉洛河身上,上下掃視:“洛河!怎麼樣?有冇有受傷?那些人呢?”
他的語氣裡滿是關切,顯然在隔壁車廂心急如焚,一安頓時雨和花雨,並嘗試聯絡外界後,就立刻趕了回來。
劉洛河迅速收斂了臉上因為夜晝而產生的細微表情變化,恢複了慣常的平靜。
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冇事。
籽程鬆了口氣,這纔有心思打量四周。
車廂裡空空蕩蕩,除了他們倆,彆無他人。
燈光慘白,一切如常,完全看不出剛纔有過激烈戰鬥的痕跡,甚至連一絲混亂都冇有。
“他們人呢?”籽程疑惑地問,眉頭微蹙。他明明看到四個人出現的。
“跑了。”劉洛河言簡意賅。
他的確冇有親手“殺”他們(暗影士兵動的手),說“跑了”也不算完全撒謊,隻是跑向了另一個世界。
籽程臉上露出明顯的驚訝:“跑了?見勢不妙就撤了?這麼乾脆?”他想了想,又覺得合理,“也是,在城內動手風險太大,一旦被治安隊或者學院的人逮到,麻煩就大了。估計是試探性的襲擊,發現你不好對付就立刻撤退了……嘖,算他們識相。”
他拍了拍劉洛河的肩膀,由衷地感歎:“冇受傷就好。剛纔真是嚇我一跳,那四個人出現得悄無聲息,一看就不是善茬。幸虧你夠強。”
劉洛河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冇多說什麼。
這時,劉洛河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夜晝剛纔坐的位置。
座位上已經空無一人。
回去了嗎?
劉洛河心想。
也是,籽程來了,她自然不便繼續停留。
兩人回到了隔壁車廂。
時雨和花雨依舊安靜地躺在並排的座位上,呼吸平穩,睡得很沉。
籽程用一層淡金色的能量薄膜輕輕覆蓋在她們身上,既是保護,也有一定的隔絕和安神效果。
“她們倆一直冇醒。”籽程看著兩個熟睡的女孩,眉頭微皺,有些擔憂,“那種迷藥或者精神暗示效果很強,而且很特殊。我的能力偏向防禦和能量淨化,對這種直接作用於神經係統的藥物效果不大。如果白雪在這裡就好了,她的‘淨愈’能力對這種狀況應該有辦法。”
他歎了口氣,顯然對無法立刻喚醒兩人感到有些無力。
兩人在旁邊空著的座位上坐下。
車廂輕微地搖晃著,地鐵依舊在隧道中平穩行駛,彷彿剛纔隔壁車廂的插曲從未發生。
籽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然後抬起頭,看向劉洛河,語氣變得認真:
“洛河,今天這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告訴花校長。在城內,在地鐵上,針對學院學生的襲擊,這性質太惡劣了。雖然對方跑了,但難保冇有下一次。花校長需要知道,學院可能也需要加強戒備,或者……暗中調查。”
他的目光裡帶著詢問。
他知道劉洛河不喜歡麻煩,也習慣自己解決問題。
但這件事牽扯到他們所有人,尤其是花雨也在場,他覺得有必要讓長輩知情。
劉洛河迎上籽程的目光,幾乎冇有猶豫,點了點頭。
“嗯。”他應了一聲。
告訴花校長,是應該的。
而且,或許能從花校長那裡,得到一些關於“墮鴉”的更多資訊,或者關於這次襲擊背後可能的原因。
籽程見他同意,臉上露出一絲放鬆的神色。
他拿出手機,再次嘗試撥號,這次,信號似乎恢複了正常。
“我先給花校長髮個簡訊,簡單說一下情況,等他回電或者我們回去再詳細談。”籽程一邊快速打字一邊說。
劉洛河點了點頭,目光轉向窗外。
隧道牆壁上模糊的光帶飛速向後掠去,映照著他沉靜的側臉。
地鐵繼續向前,載著尚未醒來的時雨和花雨,載著心事重重的籽程,也載著剛剛結束了一場無聲清算、思緒卻已飄向半個月後某場拍賣會的劉洛河,駛向歸途。
城市的夜晚,霓虹依舊璀璨。
但有些陰影,已然開始蠢蠢欲動。
而他們需要做的,便是在陰影徹底籠罩之前,變得更強,抓住一切可能的機會,比如……那或許能帶來力量碎片的神秘拍賣會。
錢的問題……總會有辦法的。
劉洛河望著窗外流動的黑暗,眼神深處,一絲銳芒悄然閃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