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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福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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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 有摩擦

無福消受 · 佚名

何明風起了個大早。

昨晚總算瞭解了一樁心事,睡得早,今早起來的就早。

何明風起來後還在院子裡打了一趟拳,這是白玉蘭教他的,說是強身健體,他練了幾個月,身子骨確實結實了些。

打完拳,又用冷水洗了把臉,整個人才清醒過來。

“大人,”錢穀在書房門口探出頭,“藥包備好了。”

何明風應了一聲,擦了把臉走過去。

書案上擺著幾個紙包,用麻繩紮著,裡頭是黨參、黃芪、枸杞之類的補藥。

這是葛知雨昨兒特意去藥鋪挑的,說是給衛先生補身子用。

“夫人說了,”錢穀學著葛知雨的語氣,“衛先生教書辛苦,這些藥拿回去煲湯喝,比吃什麼補品都強。”

“還有這包紅棗,是巧手坊女娃們自己曬的,讓帶去給學生們嘗嘗。”

何明風笑了笑,把藥包和紅棗包好,拎在手裡。

“我四哥呢?”

“在外頭套車呢。”

錢穀頓了頓,又說,“大人,今天去書院,要不要帶張龍趙虎?”

何明風想了想:“帶趙虎吧。張龍留在城裡,盯著王僉事那邊。”

錢穀點點頭,出去吩咐了。

馬車出了城,往北走了七八裡,遠遠就看見塞北書院的灰瓦屋頂。

塞北書院建在靖安府城北的一片高地上,背山麵水,風水不錯。

院子不大,前後兩進,前頭是講堂,後頭是先生和學生的住處。

院牆是青磚砌的,有些年頭了,牆頭上長著幾叢狗尾巴草,在秋風裡搖搖晃晃。

何明風來過幾次,每次都覺得這地方破敗得可惜。

當年建的時候,據說花了三萬兩銀子,是宣府鎮幾個大戶湊的。

後來邊防吃緊,大戶們跑的跑、散的散,書院就一年不如一年。

到衛先生接手的時候,講堂的屋頂漏了三個洞,學生的桌子缺胳膊少腿,庫房裡連多餘的紙都找不出幾刀。

馬車在書院門口停下。

何明風剛下車,就聽見裡頭傳來朗朗讀書聲。

是漢人學生在念《論語》,聲音整齊,中氣十足。

唸完一段,停了一會兒,又傳來另一種聲音。

磕磕巴巴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帶著濃重的草原腔。

那是胡人學生在學漢語。

何明風聽了一會兒,嘴角微微翹起。

“何大人!”

門房裡探出一個腦袋,是書院的老工友王叔,看見何明風,連忙迎出來。

“您來了!衛先生在後頭,我去通報——”

“不用通報,”何明風擺擺手,“我自己進去。”

何明風拎著藥包穿過前院,繞過講堂,往後頭走。

經過講堂門口的時候,他往裡瞥了一眼。

漢人學生坐了滿滿一堂,少說也有二十來個,都是十幾歲的少年,穿著各色衣裳,有家境好的穿綢緞,也有窮的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衫。

先生不在,學生們交頭接耳,嘰嘰喳喳的,跟麻雀似的。

再往前走,穿過一個月亮門,就是後院。

後院比前院小些,但收拾得乾淨。

左邊一排矮房是學生宿舍,右邊幾間是先生的住處和廚房。

院子中間有一棵大槐樹,樹冠遮了半個院子。

衛先生坐在槐樹下的石凳上,手裡捧著一本書,正看得入神。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頭發花白,背微微佝僂,瘦得像根竹竿。

旁邊石桌上放著一碗茶,早就涼了。

“衛先生,”何明風走過去,“看書呢?”

衛先生抬起頭,看見何明風,連忙站起來行禮:“何大人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何明風扶住他,不讓他行禮:“先生彆客氣。我給您帶了點補藥,您身子不好,彆硬撐著。”

他把藥包遞過去,又把紅棗包放在石桌上:“這包紅棗是巧手坊女娃們曬的,給學生們嘗嘗。”

衛先生接過藥包,眼眶有些紅:“何大人太客氣了。上回您讓人送來的米麵還沒吃完呢,這又——”

“先生彆跟我算這個賬。”

何明風在石凳上坐下,“您在這兒教書育人,比什麼都強。我就是跑跑腿的事。”

衛先生擦了擦眼角,坐下來,感慨道:“何大人,學田案的事,我聽說了。您辛苦了。”

何明風擺擺手:“分內的事。”

“不是分內。”衛先生認真地看著他,“學政管學田,是分內。”

“但您為了這案子,得罪了王僉事,又跟鎮國公府杠上,這就不光是分內了。”

“您是在替我們這些讀書人撐腰,替那些窮軍戶出頭。”

“這個情,我衛某人記下了。”

何明風沉默了一會兒,說:“先生,學田回來了,您這兒的日子能好過些。”

“往後廩生銀米、學田租子,該發的發,該收的收。”

“要是有人再卡著不給,您直接來找我。”

衛先生連連點頭,又說:“何大人,今天既然來了,就在這兒吃頓便飯吧。粗茶淡飯,您彆嫌棄。”

何明風本想推辭,但看衛先生眼神熱切,便點了點頭:“那就叨擾先生了。”

衛先生高興得很,站起來就要去廚房吩咐。

何明風攔住他:“先生坐著,讓趙虎去說一聲就行。”

他回頭喊了一聲,趙虎從月亮門探出頭來:“大人?”

“去廚房說一聲,今天中午我們在這兒吃飯。讓廚娘多煮點飯,菜隨便弄幾個就行。”

趙虎應了一聲,往後頭廚房去了。

衛先生重新坐下,給何明風倒了杯茶。

茶是粗茶,泡得久了,有些苦。

但何明風喝了一口,沒說什麼。

兩人聊了一會兒書院的事——學生多了幾個,都是周邊村子送來的。

胡人學生進步不小,阿古拉的漢字已經能寫簡單句子了。

衛先生上個月的風寒好了大半,就是還有些咳嗽。

“先生,胡人學生和漢人學生相處得怎麼樣?”何明風問。

衛先生猶豫了一下:“還行……就是,有時候有點小摩擦。”

何明風看了他一眼:“什麼摩擦?”

“也沒什麼大事,”衛先生說得含糊,“就是孩子們嘛,難免有點磕磕碰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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