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大出息
何明風有些無語。
自己這個奶,就跟超雄老奶似的。
一天天好像不罵人就沒法過日子一樣。
劉氏一開口,周氏磨磨唧唧地從二房的房間裡走出來了。
劉氏橫了她一眼:“老二媳婦,今天是不是該你做飯!”
“你咋還這麼磨嘰!”
“娘,”周氏撓了撓頭,嘀咕道:“不就是煮個糊糊麼……”
“一會兒功夫就得了。”
劉氏冷著臉,指了指盆子裡麵的魚:“你給我把這些魚也收拾了!”
“我要留著醃鹹魚,曬魚乾。”
“今天吃一條魚。”
一看有魚吃,周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哎呀,咋還有魚呢?!”
“這是從哪兒弄的啊!”
周氏嚥了口口水。
聽到周氏的大嗓門,二房的兩個兒子二郎和四郎也跑了出來。
二郎大名何明冬,四郎何明夏。
一個是冬天出生,一個是夏天出生。
劉氏掃了一眼二房的兩個孫子:“這是大郎和三郎逮來的。”
二郎把脖子一梗:“這有啥!”
“我要是去抓,抓的指定比他倆多!”
四郎轉了轉眼珠,笑嘻嘻道:“奶,大哥和三哥是咋抓的魚啊?”
劉氏不冷不熱道:“那你去問他們吧。”
說著劉氏又囑咐了一遍周氏好好做飯後,就轉身回屋裡了。
“娘,我想吃魚!”
四郎拉了拉周氏的衣袖。
“娘現在就做!”
……
不一會兒,何家的飯就做好了。
還是和昨天差不多,讓人毫無食慾。
隻不過多了一道魚湯。
何明風一上桌,立刻聞到了撲麵而來的魚腥味。
他定睛一看。
好家夥!
桌子中間有一大盆魚湯,一點油星都沒有的魚就沉在底下。
魚身上的鱗甚至都沒刮。
不知道的還以為魚在盆裡遊泳呢。
何明風一臉菜色。
二伯母她該不會連魚都沒剖吧……
很快,何明風的猜想就被印證了。
劉氏先給何見山夾了一塊魚肉。
然後冷著臉給大家分魚肉。
因為魚也不大,每個人隻分到一小塊魚肉。
二郎迫不及待地把魚肉扔進嘴裡。
瞬間,他的臉色都變了。
“嘔!!”
二郎一扭頭,連同剛剛喝的菜糊糊一起都吐了出來。
“這魚咋這麼難吃!”
其餘人看到二郎這個樣子,都謹慎了。
湊上去聞了聞。
確實……一股濃烈的魚腥味。
不知道還以為這魚活著。
劉氏皺著眉,拿筷子挑了挑盆裡的魚,頓時氣笑了。
“老二媳婦,你咋沒把魚肚子給剖了?”
周氏理直氣壯道:“魚肚子裡也是肉,剖了乾啥!”
何明風默默低下頭,開始喝自己的那份糊糊。
劉氏聽到周氏的話,眼睛一瞪:“蠢蛋!乾啥啥不會,吃的倒是最多!”
“好好的魚,都被你白瞎了!”
周氏癟了癟嘴,有些委屈:“我又沒怎麼吃過魚,當然不會做。”
劉氏聽到周氏還敢頂嘴,頓時更生氣了:“沒吃過豬肉你還沒見過豬跑啊!”
“爺,奶。”
何明風幾口把菜糊糊喝完了,又把分給他的一小塊窩頭嚥下的肚子。
忽然開了口:“咱們在家裡平日連個魚都吃不上,小叔在鎮上的酒樓經常大吃大喝呢。”
何明風此話一出,氣氛頓時一凝。
“什麼?”
何有業是劉氏最愛的小兒子。
何有業出生之前,有個神婆就給她算過。
這個兒子是最旺她的。
以後有大出息。
所以才取名有業。
劉氏很信這些。
聽到何明風的話,劉氏下意識反駁道:“這咋可能!”
“咋不可能,我們都親眼看到了!”
何三郎不服氣道。
劉氏的目光終於從周氏身上收回來了,轉頭盯著這兄弟三人。
“你們怎麼知道的?”
何三郎縮了縮:“我們去鎮上了。”
“你們去鎮上乾啥?”
劉氏步步緊逼。
何三郎瞬間卡殼了。
他們當然是去賣魚的啊……
“奶,”何明風把何三郎的話接了過來:“我們不是抓到了幾條魚嘛,想著帶回來您肯定要送給小叔一些。”
“我們抓到活的就直接去鎮上,給小叔送魚了。”
何明風麵不改色道。
何大郎和何三郎都一臉崇拜地看著何明風。
小五的腦子轉的真快啊。
聽到是去送魚,劉氏終於閉了嘴,沒罵人。
“大郎,三郎,小五。”
何見山說話了:“這到底是咋回事?”
何明風就簡單地把事情說了一下。
聽到何明風說,何有業在酒樓揮霍請客,一桌菜要五百多文的時候。
張氏、周氏和何有糧都變了臉色。
何見山爺皺了皺眉。
“媽呀,五百多文!”
何有糧立刻說道:“我長到這輩子還沒下過館子,老四他一頓飯就花五百多文!”
張氏是個體麵人,但是此時此刻也難免言語尖酸。
“那咱天天在家喝糊糊,吃窩頭,小叔在外麵吃香的喝辣的,咱們這算啥?”
而且揮霍的這些銀錢可都是他們一點一點從牙縫裡省出來的。
讓誰誰都心理不平衡!
“咳咳。”
何見山咳了兩聲,開口了。
“幾個孩子什麼都不懂。”
“說不定這事兒有什麼隱情。”
何三郎一聽何見山這麼說,頓時有點急:“爺,這都是我們親眼看到的!”
“小叔請了一桌子人吃飯……”
何見山擺擺手:“你小叔是讀書人,說不得要維係關係。”
“這個叫……”何見山思索了一下,纔想起來那個詞:“同窗。”
“對,同窗。”
何見山點點頭,似乎在說服自己:“這以後要是考出來做了官,同窗之間的情誼可是很深厚的。”
“以後也是個助力。”
何家其他人不懂這些,聽到何見山這麼說,就算心裡不舒服,也閉嘴了。
“爺。”
何明風可不會被何見山這麼糊弄過去,他涼涼道:“考上秀才才隻是拿到科考入門的門檻。”
“更何況,小叔還隻是個童生。”
張氏一下子瞪大了眼。
“小五,你剛剛說的是啥意思?啥門檻的?”
“大伯孃,”何明風對張氏解釋道:“就是考上秀才的人,纔有資格去參加科舉。”
“等考上秀才,去省城再參加鄉試。”
“考過了,成了舉人,纔有做官的資格。”
張氏心一顫。
“原來考上秀才還不能當官啊……”
何有業一直沒有和家裡人解釋過。
夏氏說的也模模糊糊的,什麼秀才,舉人的。
張氏都不懂。
她一直以為何有業再考上秀才,就能做官了。
這麼多年,支撐著她勒緊褲腰帶供著老四一家人的信念就是,張氏覺得老四就差臨門一腳了。
雖然考了好多年都還沒考上。
哪知道,今天小五和她說,老四要做官還早著呢!
張氏一下子就不淡定了。
她家大郎眼瞅著就是說親的年紀了。
彩禮還沒有著落!
張氏簡直一肚子邪火!
老二何有糧和周氏臉色也難看至極。
原來老四一直在對他們畫餅啊!
何見山心裡咯噔一下。
立刻開口道:“讀書當然不是容易的事兒,要是這麼簡單,那不全都去做官了!”
劉氏跟著點點頭:“神婆都給老四算過了,老四可是有大出息的!”
“你們難不成都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