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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燼啞口無言,最後低聲說,“你現在心情不好,我不與你爭辯,等明日你氣消了,再談這些。”
宴會散後,山間起了霧。
裴燼像往常一樣,走過來攬我的肩:“走吧,我們送阿沅回去。”
我側身避開,他愣住了。
阿沅猛地抬頭,臉色慘白,眼淚嘩嘩往下掉。
“阿蘅,”她語無倫次,“是我不好,我不該來,你原諒我,不要這樣對我,我受不了……”
“不要對我這麼冷漠,求求你……”
我看著她的眼淚。
十六年來,我最看不得她哭。
可今天,我不想哄她了。
“山裡風大,”我說,“你身體不好,快回去吧。”
阿沅還想說什麼。
裴燼擋在她麵前,皺眉看著我。
“阿蘅,”他語氣堅定,“婚事的事,我會補償你。到時候我們舉辦一場盛大的結契禮,一定比今天這場麵還大,既然你心情不好,那我先送她回去。”
說完,他攬著阿沅的肩膀,頭也不回地走入濃霧中。
我站在原地,著他們的背影漸漸重疊,心裡空了一塊。
我是身有仙骨的天命人,註定為了天下蒼生獻祭生命,一開始,宗主不同意我們相愛。
為了讓他父親點頭,裴燼曾拚了命地修煉,在修仙界大比中豁出半條命拿了第一,終於讓宗主鬆口,同意放過我,想其他方法去解決魔淵。
那時候他說:“阿蘅,我一定要娶你。”
可現在,這些曾經豁出命去爭取的愛,竟然變得如此敷衍。
“你看起來真可憐。”
一個冷嘲熱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轉頭,看到一個身穿青衣、長髮披散的少年。
那是青玄的人形。它作為本命靈獸,早已能化作人形,平日裡總是一臉傲氣。
“你懂什麼?”我冷冷看著它。
“我懂人心。”
青玄冷笑著走近,那雙豎瞳裡滿是不屑,
“紀蘅,你太自私了。明明主人現在愛的人是阿沅姐姐,你卻仗著當年的那點情分,死死霸占著少主夫人的位置不放。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很難看?”
我心中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當年的情分’?青玄,當初是誰冇日冇夜用自己的血餵你?是誰在雪山裡守了你三天三夜?如果你覺得我自私,那你現在就滾出我的視線!”
我揚手給了它一個響亮的耳光。
青玄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他陰沉地盯著我,忽然笑得扭曲。
“你打吧。反正你也快成了冇人的要的棄婦了。你還不知道吧?阿沅姐姐已經懷了主人的孩子。凡人的肚子可等不了太久,那個結契禮,你覺得最後會是誰的?”
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孩子?
凡人與修士極難受孕,除非……是裴燼不惜耗費本源靈力去溫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