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要帶她私奔

林長樂把沈慕言扶回紅娘廳時，婉娘正在廳外的廊下發獃。

暮色漫過簷角，將她單薄的身影染得一片淺灰，她望著遠處沉沉的天色，不知在想些什麼，連腳步聲近了都未曾回神。

直到林長樂半扶半抱著沈慕言，艱難地挪到廊下，那微弱的喘息才將婉孃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猛地抬眼，目光先落在沈慕言蒼白近乎透明的臉上，再掃過林長樂通紅含淚的眼，心頭一緊，所有的怔忡瞬間散去。

“先進去，快。”婉娘上前一步，伸手便要搭力，語氣裡是藏不住的急切。

林長樂早已撐得手腳發軟，見婉娘在此，像是瞬間找到了主心骨，哽咽著點頭：“婉娘……”

兩人合力，才將虛軟無力的沈慕言輕輕安置在榻上。

婉娘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手腕，眉頭微蹙：“餓太久了，身子虛得厲害，先喂點溫水，再慢慢熬些清粥，不能急。”

她說話間，動作已經熟稔地替沈慕言掖好被角，指尖輕觸，皆是一片冰涼。

林長樂守在榻邊，緊緊握著沈慕言的手，一刻也不肯鬆開，眼淚簌簌往下掉：“都怪我……若不是我，他也不會受這麼多苦。”

婉娘看著她這副模樣，又看了看榻上麵色慘白、卻依舊死死攥著林長樂不放的沈慕言，心底那股酸澀再次翻湧上來。

她輕輕拍了拍林長樂的肩，聲音放得極柔：“不怪你，他甘之如飴。”

她這一生，困住了自己半生，求而不得，愛而不能。

如今看著這對拚了命也要相守的人，竟覺得，自己這一路暗中相助、擔驚受怕，全都值得。

婉娘默默退了出去，將這方寸安穩，盡留給他們。

婉娘望著他們的背影，不由想起了沈從安。

當年她與沈從安，隻剩滿心遺憾與一身傷痕。

沈慕言與沈從安不同。

他敢為了她忤逆母親，敢以絕食相逼，敢拋下沈家的榮華富貴，隻求與她安穩度日。

這世間最難得的，從來不是錦衣玉食，而是有人願為你放下身段，有人敢為你豁出性命。

婉娘輕輕攏了攏衣袖，指尖微涼。

她是爭過了，痛過了，才知道有些東西，從一開始就不屬於自己。

如今看著林長樂與沈慕言，她竟不覺得嫉妒，隻覺得心酸，又覺得慶幸。

沈慕言再次睜開眼時，窗外已染了深墨般的夜色。

屋裡隻點了一盞小燈，昏黃柔光漫在榻前。林長樂趴在床邊，握著他的手睡得不安穩，眉頭還輕輕蹙著，臉上淚痕未乾。

他動了動手指，虛弱卻輕柔地拂過她的發頂。

這一點動靜，立刻驚醒了林長樂。她猛地抬頭，眼底還帶著睡意，看清他醒了，瞬間便紅了眼眶，聲音又輕又啞：“慕言……你醒了？”

“我沒事。”沈慕言喉嚨乾澀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帶著疼，卻還是勉強扯出一點笑意，“讓你受怕了。”

就在這時，簾外輕輕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

婉娘端著一碗溫涼的蜜水， 掀簾而入。她一身素色布裙，眉眼沉靜，不像歌廳的風塵女子，倒像從煙火巷陌裡走出來的尋常女子。

林長樂連忙起身：“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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