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心悅
門簾輕晃,屋內重歸安靜。
隻剩下一盞孤燈,映著兩個滿心茫然,卻又緊緊相依的人。
沈慕言緩緩閉上眼,喉間一陣發澀。
他抬手,輕輕撫著林長樂的秀髮,指腹溫柔地擦過她淚痕未乾的臉頰,聲音啞得發顫:“長樂,我好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林長樂身子猛地一顫,眼淚瞬間決堤,死死捂住嘴才沒哭出聲。
她撲進他懷裡,小心地避開他虛弱的身子,隻敢輕輕貼著他,哽咽得不成調:
“我也怕……我在門外等你的時候,每一刻都在怕。怕你出事,怕我們這輩子,就這麼斷了。”
沈慕言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裡,像是要把這段日子所有的恐懼、不安、思念,全都揉進這一抱裡。
他聲音輕得發飄,卻字字滾燙:
“我絕食的時候,什麼都沒想,就想再見你一麵。隻要能再看到你,讓我做什麼都願意。”
林長樂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指尖輕輕撫過他蒼白削瘦的臉頰,柔聲道:
“我不要你給我什麼,我隻要你好好的。你好好活著,比什麼都強。”
沈慕言望著她通紅的眼眶,心口又酸又軟,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一字一句,鄭重得像誓言:
“這輩子,我非你不娶。誰也攔不住,也拆不散。”
林長樂含淚笑著,輕輕點頭,將臉埋在他肩頭。
沈慕言又在床上養了幾日。
婉娘每日都會悄無聲息地送來吃食湯藥,不多話,不多留,放下東西便退到廊下守著,像一株安靜的影子。
她把分寸拿捏得極好,從不打擾這對戀人。
林長樂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喂水喂粥,擦身掖被,夜裡就蜷在榻邊,隻要他一動,她便立刻醒過來,睜著一雙泛紅的眼睛輕聲問他怎麼了。
沈慕言的身子一日好過一日,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原先那股少年人的莽撞衝動,也在這幾日的安靜裡,慢慢沉澱成了沉穩。
他不再提不顧一切私奔的話。
這天夜裡,他親了林長樂的額頭,嘴角。
動作輕得像羽毛拂過,帶著大病初癒的溫柔。
林長樂渾身輕輕一顫,睫毛不住地顫抖,卻沒有躲,隻是仰著臉,任由他小心翼翼地觸碰。
昏黃的燈影裡,她臉頰泛紅,眼底水汽氤氳,又羞又軟。
沈慕言抵著她的額間,呼吸微熱,聲音低啞又繾綣:
“長樂,我心悅你好久了。”
久到連他自己都快記不清,是從哪一眼開始,滿心滿眼,就隻剩下她一個人。
久到他願意為了她,忤逆母親,捨棄榮華,甚至豁出性命。
林長樂鼻尖一酸,滾燙的眼淚又落了下來,這一次,卻是甜的。
她抬手,輕輕覆在他的臉頰上,聲音輕得像夢囈:
“慕言……我也心悅於你。”
從初見時的心動,到煎熬中的堅守,再到此刻失而復得的相擁,她一顆心,早已完完整整,全係在他身上。
沈慕言喉間一緊,隻覺得這世間所有的苦,都值了。
他微微低頭,再次輕柔地吻上她的眉眼,吻去她的淚珠,最後吻上了她的唇,抵死纏綿,動作虔誠而珍重,彷彿在對待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林長樂笨拙回應他。
她從未有過這般親近,隻曉得緊緊攥著他的衣襟,微微仰著頭,怯生生又認真地,回吻著他。
唇齒相觸的那一瞬,兩人皆是輕輕一顫。
所有的恐懼、煎熬、等待、思念,全都在這一吻裡化開,化作滾燙的溫柔,漫過四肢百骸。
昏黃的燈影輕輕搖晃,將屋內的氣息烘得又軟又燙。
直到呼吸微亂,兩人才緩緩分開。
額頭相抵,氣息交纏,眼底都映著彼此泛紅的眉眼。
沈慕言啞聲開口,每一個字都浸著溫柔:
“長樂,可以嗎?”
林長樂眼眶濕潤,卻笑得又軟又甜,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蚋:
“嗯。”
屋外,廊下的婉娘不知已站了多久,夜風拂動她素色的衣角。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