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爐火邊的故事
冬至前的最後一場寒流,把南方的濕冷擰成了冰碴子。林硯在客廳生了炭火,橘紅的火苗舔著木炭,發出細碎的劈啪聲,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思硯穿著厚厚的連體衣,像隻圓滾滾的小熊,正趴在地毯上,用蠟筆在紙上畫著歪歪扭扭的線條。
“寶寶畫的是什麼呀?”蘇晚坐在地毯邊,笑著問。
思硯舉起畫紙,奶聲奶氣地說:“爸爸,媽媽,還有……火。”
紙上果然有三個不規則的圓圈,旁邊畫著幾道波浪線,大概是他眼裡的炭火。林硯湊過來看了看,故意皺起眉頭:“怎麼把爸爸畫得比媽媽還小?”
思硯咯咯地笑,把畫紙往蘇晚懷裡塞:“媽媽收。”
蘇晚小心翼翼地把畫摺好,放進那個裝舊物的木箱裡。裡麵已經存了不少思硯的塗鴉,還有他掉的第一顆乳牙,剪下來的胎髮,像個小小的時光膠囊。
“等他長大了,就給他看這些。”林硯坐在蘇晚身邊,往炭爐裡添了塊新炭,“告訴他,小時候總愛往炭爐邊湊,差點燒到襪子。”
蘇晚想起前幾天,思硯趁他們不注意,伸手去摸炭爐,被燙得縮回手,卻冇哭,隻是睜著大眼睛看,像在研究這團會發熱的東西。那時的樣子,像極了林硯說過的,他小時候總愛蹲在老家的灶台前,看奶奶燒火。
“男孩子好像都對火好奇。”蘇晚笑著說。
母親來住的這些天,家裡更熱鬨了。老太太總愛抱著思硯,坐在炭爐邊講過去的事——講林硯小時候總愛爬樹掏鳥窩,講蘇晚第一次去北方時,凍得鼻尖通紅卻嘴硬說不冷,講兩個孩子當年在麪館門口躲雨,眼神裡的黏糊勁兒藏都藏不住。
“那時候我就想,這倆孩子肯定有戲。”母親拍著思硯的背,眼裡的笑意像炭火一樣暖,“就是冇想到,要等這麼多年。”
蘇晚的臉頰有點熱,低頭撥弄著炭爐邊的橘子。烤橘子的甜香混著炭火的焦香,漫在空氣裡,像浸了蜜的時光。
平安夜那天,林硯下班回來,帶了棵小小的聖誕樹,比去年那棵大了些,上麵掛著思硯的小襪子做的裝飾品。
“寶寶說,要掛自己的襪子,才能收到禮物。”林硯把思硯舉起來,讓他把襪子掛在樹頂,小傢夥樂得直拍手。
蘇晚看著那棵搖曳的聖誕樹,突然想起大學時的平安夜。林硯在宿舍樓下等她,手裡捧著用紅圍巾裹著的熱奶茶,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鑽。那時的浪漫很簡單,卻足夠記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