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新年的鐘聲
臘月二十三,南方的小年帶著濕漉漉的暖意。巷子裡的臘梅開了,細碎的金黃綴在枝頭,甜香混著炸丸子的油香,在冷空氣中漫開。思硯穿著紅色的罩衣,蹲在老闆娘的油鍋旁,看著翻滾的丸子咽口水,小手指著鍋裡喊:“圓圓,吃!”
“等炸好了給我們思硯留一大碗。”老闆娘笑著用長筷子夾起個丸子,吹涼了遞給他,“嚐嚐看,燙不燙?”
思硯小口咬著,燙得直吸氣,卻還是含糊地說:“香!”惹得周圍的街坊都笑。
蘇晚站在畫廊門口,看著兒子被一群人圍著,心裡像被溫水泡過。林硯從身後遞來副手套,毛茸茸的,是他特意買的:“彆站太久,風涼。”
“你看他多受歡迎。”蘇晚笑著戴上手套,指尖觸到內裡的絨毛,暖得發癢。
林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思硯正舉著丸子往一位老奶奶嘴裡送,奶聲奶氣地說:“奶奶吃。”老人笑得眼睛眯成條縫,顫巍巍地接過來,誇他“懂事得像個小大人”。
“隨你。”林硯握緊她的手,“心軟,見不得彆人好,也見不得彆人不好。”
蘇晚想起大學時,她總愛把食堂的肉包子分給流浪貓,林硯就在旁邊笑著等,說“以後肯定是個好媽媽”。那時的玩笑話,如今竟成了真。
除夕那天,林硯一早就在貼春聯。思硯拿著膠帶跑來跑去,非要自己貼,結果把“福”字貼歪了,還得意地拍著手:“寶寶貼的!”
“歪了也好看。”蘇晚笑著拿出相機,拍下這一幕。照片裡,林硯正彎腰扶著思硯,父子倆的影子在紅紙上交疊,像朵並蒂的花。
母親從北方寄來了包裹,裡麵有給思硯的虎頭帽,給蘇晚的羊絨圍巾,還有林硯愛吃的酸菜。“家裡下了大雪,屋簷上的冰棱能當柺杖。”母親在電話裡說,“等你們回來,媽給你們包酸菜餃子。”
“一定回。”蘇晚握著電話,看著窗外飄起的細雨,“您多穿點,彆凍著。”
年夜飯的菜擺了滿滿一桌。林硯做的紅燒魚臥在盤子裡,尾巴翹得老高;蘇晚蒸的八寶飯冒著熱氣,糯米裡嵌著的紅棗像顆顆小紅燈籠。思硯坐在寶寶椅上,拿著勺子敲碗,嘴裡喊著“乾杯”,把大家都逗樂了。
“來,思硯,跟爸爸乾杯。”林硯舉起果汁杯,碰了碰兒子的小杯子,“祝我們寶寶新的一年,長得更高,跑得更快。”
思硯咯咯笑著,把果汁喝得滿臉都是。蘇晚看著他的樣子,突然覺得,幸福就是這樣——是滿桌的飯菜,是家人的笑聲,是孩子臉上的果汁印,是那些瑣碎卻溫熱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