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春分的畫筆
雨水過後,南方的春天徹底醒了。老槐樹的枝椏上綴滿新綠,巷子裡的月季抽出紫紅的嫩芽,連空氣裡都飄著潮濕的花香。思硯已經能說完整的句子,每天揹著他的小畫夾,像個小尾巴跟在蘇晚身後,嘴裡唸叨著“媽媽畫花,寶寶畫草”。
畫廊的窗台上擺了盆迎春花,鵝黃的小花擠擠挨挨,把陽光染得金燦燦的。蘇晚支起畫架,打算畫一幅《巷口春景》,把老槐樹、月季叢和追蝴蝶的思硯都收進畫裡。
林硯下班回來時,看到思硯正趴在畫廊的地板上,用蠟筆在紙上塗滿綠色,嘴裡還唸唸有詞:“草,好多草。”蘇晚坐在旁邊的藤椅上,手裡握著畫筆,目光落在兒子的“作品”上,嘴角噙著溫柔的笑。
“我們大畫家今天又創作了什麼?”林硯放輕腳步走過去,彎腰看思硯的畫。紙上除了大片的綠,還散落著幾點歪歪扭扭的黃,大概是他眼裡的迎春花。
“爸爸看!”思硯舉著畫紙,小臉上沾著點綠色顏料,像隻剛從草叢裡滾過的小兔子。
“畫得真好。”林硯誇張地鼓掌,把思硯抱起來,“比爸爸小時候強多了,爸爸那時候隻會畫圈圈。”
思硯咯咯地笑,伸手去夠蘇晚的畫筆:“寶寶也要畫媽媽的畫。”
蘇晚把畫筆遞給他,在旁邊扶著他的小手,在畫布角落添了朵小小的迎春花。思硯的小手一抖,顏料濺在畫布上,像顆調皮的綠星星。
“這樣更好看。”蘇晚笑著說,“是寶寶給春天加的星星。”
林硯靠在門框上,看著母子倆在畫架前忙碌,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們身上,像裹了層溫暖的紗。他想起大學時的春天,蘇晚也是這樣,在畫室裡一畫就是一下午,陽光落在她的髮梢,像鍍了層金。那時的他總愛悄悄站在門口看,心裡藏著不敢說的歡喜。
如今,當年的歡喜終於長成了圓滿的模樣,身邊還多了個小小的身影,把春天的顏色塗得更濃了。
春分那天,來老先生帶著他的孫女來了。小姑娘揹著畫板,說要跟蘇晚學畫迎春花。思硯立刻把自己的蠟筆分給她一半,兩個孩子趴在小桌上,你一筆我一筆地畫著,嘴裡唸叨著“要畫得比迎春花還黃”。
“你看他們,像不像當年的你和林硯?”老先生笑著對蘇晚說,“一個教,一個學,眼裡都有光。”
蘇晚的臉頰有點熱,低頭看著畫架上的《巷口春景》。畫裡的老槐樹下,思硯正踮著腳夠月季的嫩芽,林硯站在旁邊,張開雙臂護著他,生怕他摔倒。陽光透過新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