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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裡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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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新桃換舊符

霧裡餘溫 · 蘇晚林硯

臘月的風像揣了把刀子,刮在臉上生疼,卻擋不住巷子裡日漸濃厚的年味。畫廊門口的紅燈籠早就掛了起來,思硯每天都要踩著板凳,用小手擦去燈籠上的灰塵,奶聲奶氣地說:“要亮亮的,照爺爺回家。”

他說的“爺爺”,是來老先生。老人前陣子生了場病,在家歇著,思硯每天都要畫張畫送去,畫上總有個戴棉帽的老人,旁邊堆著高高的糖果。“給爺爺補身體。”他舉著畫跑向老宅子,棉鞋踩在凍硬的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蘇晚在裁春聯紙,硃紅的宣紙在陽光下泛著暖光。林硯在旁邊研墨,墨錠在硯台裡磨出細膩的黑,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鬆煙香。思硯從老先生家回來,鼻尖凍得通紅,卻舉著張紅紙條衝進來說:“爺爺教寶寶寫‘福’字了!”

紙上是個歪歪扭扭的墨團,邊緣還沾著點硃砂,是老先生握著他的手寫下的。“爺爺說,要倒著貼,福氣就到了。”思硯踮腳要把紙條貼在畫廊門上,林硯笑著抱起他,讓他親手把“福”字按在門楣中央,高度正好夠他夠著。

“我們思硯貼的福字,肯定最靈。”林硯在他凍得冰涼的小臉上親了口,思硯咯咯地笑,用帶著墨香的小手摟住他的脖子,把墨汁蹭在他的圍巾上。蘇晚拿起相機,拍下這父子倆的模樣——男人肩上的孩子笑得露出豁牙,門上的“福”字歪得可愛,紅燈籠在風裡輕輕晃,像個被拉長的驚歎號。

母親寄來的包裹比往年沉,打開一看,除了給思硯的新虎頭帽,還有滿滿一袋北方的窗花。“是鄰居家的巧手媳婦剪的,有胖娃娃抱魚,有喜鵲登梅。”母親在電話裡說,“讓思硯貼在畫廊的窗戶上,添點北方的年味。”

思硯踩著小凳子,把窗花貼在玻璃上。胖娃娃的紅臉蛋對著巷口,喜鵲的翅膀沾著陽光,連路過的街坊都笑著說:“這窗花一貼,年就真的來了。”

除夕前一天,來老先生精神好了許多,拄著柺杖來看他們。思硯立刻拉著他去看自己的“作品”——畫廊牆上掛滿了他畫的年景:有冒著熱氣的餃子,有炸開的煙花,還有三個手拉手的小人圍著炭火。“爺爺看,這是我們仨。”他指著畫裡的圓圈說,小臉上滿是驕傲。

“畫得好,有年味兒。”老先生笑著從懷裡掏出個紅包,塞進思硯手裡,“給我們大畫家的壓歲錢,要好好學畫,將來畫出更好的年景。”

思硯把紅包遞給蘇晚,奶聲奶氣地說:“媽媽收著,給爺爺買糖。”惹得老先生笑得直咳嗽,林硯連忙給他遞上水,眼裡的暖意像剛沏好的茶。

年夜飯的桌子擺得比往年更滿。林硯學著母親的樣子做了酸菜白肉鍋,蘇晚蒸的八寶飯上,紅棗擺成了“四世同堂”——特意加了個小小的圓圈,代表來老先生。思硯捧著自己的小飯碗,非要給每個人夾菜,筷子上的丸子掉在桌上,他撿起來吹了吹,塞進自己嘴裡,說“不能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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