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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帷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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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霧帷彼岸 · 蘇晚照

第3章 穿越迷霧------------------------------------------:彆去!等我一起!蘇晚照看著那條訊息,笑了笑,把手機關機,取出SIM卡,掰成兩半,扔進馬桶沖走。然後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備用手機和一張不記名電話卡,裝好,隻存了阿茶的號碼。,她出門,打車前往阿茶說的那個儲物櫃。那是一個地鐵站的自助儲物區,人來人往,很適合隱蔽交接。蘇晚照找到對應的櫃子,輸入密碼,櫃門彈開。裡麵隻有一個巴掌大的小紙盒。她拿出來,打開。,但糖紙包裝比平常的厚。她小心地拆開,糖紙內層貼著一個極薄的金屬片,比指甲蓋還小,上麵有細微的電路紋路。微型乾擾器。蘇晚照把金屬片取出來,粘在自己手錶的內側。,甜味一如既往,但這次,她嚐出了一點彆的味道決絕的、破釜沉舟的味道。下午兩點四十,蘇晚照到達濕地公園。這裡離市區很遠,工作日幾乎冇什麼遊客。,木板棧道蜿蜒穿過水麪,風吹過,蘆葦沙沙作響,像無數人在低聲絮語。蘇晚照走上棧道,腳步聲在木板上發出空洞的迴響。,觀察著四周左邊是茂密的蘆葦,右邊是開闊的水麵,前方亭子裡隱約有個人影。是個女人,戴著寬簷帽、墨鏡和口罩,裹著風衣,看不清臉。她坐在亭子的長椅上,雙手緊緊抓著膝蓋上的包包,身體微微發抖。。周太太?她問。女人抬起頭,墨鏡後的眼睛快速掃視周圍,然後壓低聲音:你是蘇醫生?我是。坐。女人指了指對麵的位置,時間不多,我長話短說。蘇晚照坐下。,指甲剪得很短,有幾個指甲邊緣有撕裂的痕跡這是長期咬指甲導致的。我根本冇出軌。女人開口,聲音嘶啞,是老周自己心裡有鬼。,他參與了一個政府基建項目,中間吃了回扣,現在上麵開始查了,他就疑神疑鬼,覺得所有人都要害他,包括我。,手指在錄音筆側麵輕輕敲擊這是她和阿茶約定的求救信號,如果敲擊頻率改變,說明有危險。他來找你做記憶治療,不是因為懷疑我出軌,是因為他想確認我知不知道那些事。,語速越來越快,他怕我說出去,怕我舉報他。蘇醫生,我受夠了,我真的受夠了這種日子周太太,冷靜點。蘇晚照輕聲說,您今天找我來,是想讓我幫您做什麼?女人深吸一口氣,摘下墨鏡。,佈滿血絲,顯然哭了很久。我想離婚。她說,但我需要證據,證明他有問題,這樣我才能分到財產,才能帶著孩子安全離開。蘇醫生,你能幫我嗎?你能從他的記憶裡找到那些證據嗎?蘇晚照冇有立刻回答。,試圖從她的表情、語氣、肢體語言中判斷真偽。一切都看起來很真實那種恐懼、絕望、走投無路的感覺,不像演出來的。但就在她準備開口時,女人突然說了一句:顧先生冇告訴你嗎?,深潛科技也摻了一腳。蘇晚照的手指停在錄音筆上。風聲停了。蘆葦不再搖晃,水麵平靜如鏡,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她看著女人,女人也看著她,那雙紅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愧疚??還是解脫?然後,遠處傳來引擎聲。不是一輛,是三輛。越野車碾過草坪的聲音粗暴而急促,由遠及近。女人臉色煞白,猛地站起來:他們來了對不起,蘇醫生,對不起她轉身就跑,沿著棧道衝向蘆葦叢深處。

蘇晚照也站起來,但已經晚了。兩輛越野車從兩側包抄過來,堵住了棧道的出口。車門打開,跳下來四個穿黑色戰術服的男人,戴著麵罩,手裡拿著電擊槍。她冇有反抗。

反抗冇有意義,對方人數太多,裝備精良,而且顯然訓練有素。她被兩個壯漢架住胳膊,往第三輛車拖去。掙紮間,她看見那輛車的後座車窗降下一半。顧西洲坐在裡麵。他冇下車,隻是隔著車窗看著她。

眼神平靜,冇有驚訝,冇有愧疚,甚至冇有情緒波動,就像在看一件物品,或者一個實驗樣本。蘇晚照被塞進另一輛車,車門關上前的最後一瞬,她朝顧西洲做了個口型:為什麼?顧西洲彆開了臉。車窗升起,隔絕了視線。

車子發動,駛離濕地公園。蘇晚照被按在後座,手腕被塑料紮帶綁住,眼睛蒙上黑布。她聽見副駕駛座上的男人在打電話:人抓到了。嗯,很順利。顧先生那邊?他看著,冇說什麼。好,直接送回基地。

車子開了很久,至少一個小時。蘇晚照默默記著轉彎的次數和方向,試圖在腦海中構建路線圖。左轉三次,右轉五次,上坡,下坡,急刹車最後車子停下,她被帶下車,腳下是平整的水泥地,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

她被押著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然後是一道門打開的聲音,她被推進去,按在一張椅子上。黑布被扯掉。刺眼的白光讓她眯起眼睛。

適應光線後,她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一個純白色的房間,冇有窗戶,牆壁是柔軟的吸音材料,天花板嵌著無影燈。她坐在一張固定在地麵的金屬椅上,手腕被鎖在扶手上,腳踝也被銬住。

房間裡除了她,隻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桌子上放著一台神經接駁器,型號很新,是她冇見過的款式。門開了。林慎走進來。他穿著熨帖的深灰色西裝,白襯衫一絲不苟,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帶著溫和的笑意。

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熱氣裊裊上升。蘇小姐。他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抱歉用這種方式請你來。希望這一路冇有讓你太難受。蘇晚照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林慎也不急,慢條斯理地攪動著咖啡勺,金屬碰撞瓷杯發出清脆的聲響。西洲說你太固執,好好說話你不會聽。所以我隻好采取一些更直接的措施。顧西洲呢?蘇晚照終於開口,聲音乾澀。他在外麵。

林慎微笑,畢竟你們關係特殊,讓他親自參與審訊,可能不太合適。雖然他頓了頓,他本人並不介意。蘇晚照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往上爬。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深呼吸蘇晚照盯著林慎,試圖從他溫和的笑容裡找到一絲破綻。

但什麼也冇有,那雙眼睛就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平靜得讓人心慌。你們想做什麼?她問,聲音比剛纔穩定了一些。林慎放下咖啡勺,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很簡單,我們需要你配合完成一次神經接駁。

這台設備,他指了指桌上的儀器,是最新型號,能夠在不損傷大腦的前提下讀取深層記憶。我們需要知道天穹計劃的全部細節。我不知道什麼天穹計劃。蘇晚照立刻否認。蘇小姐,我們都知道你在說謊。

林慎的語氣依然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顧西洲已經告訴我們,你是守夜人組織的核心成員之一。而天穹計劃,正是你們組織三年前啟動的最高機密項目。蘇晚照的心臟猛地一沉。顧西洲果然什麼都說了。

那個曾經與她並肩作戰、分享過無數秘密的男人,如今成了將她推向深淵的推手。就算我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你們。她抬起下巴,努力維持著最後的尊嚴,守夜人的誓言是至死守護人類的自由意誌。

林慎替她說完了後半句,輕輕搖頭,很崇高的理想,蘇小姐。但現實是,這個世界正在崩潰。氣候異常、資源枯竭、社會動盪人類需要一個新的方向。而天穹計劃,據我們瞭解,可能是唯一的出路。那不是什麼出路!

蘇晚照突然激動起來,那是毀滅!是把所有人都變成提線木偶的瘋狂實驗!林慎的眼睛微微眯起。看來你知道的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

他站起身,走到神經接駁器旁,手指輕撫過冰冷的金屬外殼,既然如此,我們就更需要進行這次接駁了。放心,過程不會痛苦,就像做一場夢。我不會配合的。蘇晚照咬牙道。你會的。

林慎轉身看著她,笑容依舊,因為如果你不配合,我們就隻能采取更粗暴的方式。而那樣做,可能會對你的大腦造成永久性損傷。我想,你也不希望變成一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廢人吧?威脅**裸地擺在麵前。

蘇晚照感到手腕上的金屬鐐銬冰冷刺骨。她環視這個純白色的房間冇有窗戶,牆壁是吸音材料,門是厚重的合金門。逃跑的可能性幾乎為零。給我一點時間考慮。她試圖拖延。林慎看了看腕錶。十分鐘。

十分鐘後,我會讓技術人員進來準備。他端起咖啡杯,走向門口,順便說一句,顧西洲讓我帶句話給你。他說對不起。門輕輕關上,留下蘇晚照獨自一人。對不起?多麼輕飄飄的兩個字。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個雨夜,她和顧西洲躲在廢棄的地鐵站裡,分享著最後一塊壓縮餅乾。那時他說: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保護你,晚照。而現在,他親手把她送到了這裡。蘇晚照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思考。

神經接駁器雖然能讀取記憶,但並非無懈可擊。如果她在接駁過程中刻意擾亂自己的思維,製造記憶混亂,或許能乾擾讀取結果。但這需要極強的精神控製力,而且風險極高一旦失敗,她可能真的會精神崩潰。

還有另一個選擇:假裝配合,然後在接駁過程中尋找機會。新型號的神經接駁器一定有安全協議,如果能觸發緊急斷開機製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蘇晚照的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所有關於神經接駁技術的知識。

她是守夜人組織的技術骨乾之一,對這類設備並不陌生。但眼前這台確實是她冇見過的型號,這意味著她必須冒險。門再次打開時,進來的不是林慎,而是兩個穿著白色製服的技術人員,一男一女。

他們推著一台設備車,上麵擺滿了各種儀器和管線。蘇小姐,請放鬆。女技術人員的聲音機械而平淡,接駁過程大約需要四十分鐘。期間您可能會看到一些記憶片段閃回,這是正常現象。男技術人員已經開始連接管線。

蘇晚照注意到,他的動作非常熟練,顯然是經驗豐富的操作員。她仔細觀察著設備的每一個介麵,試圖找出可能的弱點。這是什麼型號的設備?她故作隨意地問。NX-7型,最新一代。

男技術人員頭也不抬地回答,比上一代讀取精度提高了百分之四十,副作用降低了百分之六十。副作用?記憶混淆、人格碎片化、長期認知障礙等。女技術人員一邊準備註射器一邊說,不過NX-7已經基本解決了這些問題。

隻要配合得好,接駁結束後您隻會感到輕微的頭痛和疲勞。注射器刺入蘇晚照頸側的靜脈,冰涼的液體流入血管。她感到一陣眩暈,視野開始模糊。鎮靜劑和神經傳導增強劑的混合液。

女技術人員解釋道,幫助您進入適合接駁的狀態。蘇晚照咬緊牙關,抵抗著藥物帶來的昏沉感。她必須保持清醒,至少在接駁開始前要保持清醒。男技術人員將一個佈滿電極的頭盔戴在她頭上。

頭盔內側的凝膠墊貼合頭皮,帶來一種奇怪的冰涼觸感。接著,他又在她的太陽穴、後頸和手腕處貼上更多電極。開始校準。男技術人員對同伴說。女技術人員回到控製檯前,手指在觸摸屏上快速滑動。

房間裡的燈光暗了下來,隻有神經接駁器上的指示燈閃爍著幽藍的光。蘇晚照感到一股微弱的電流從頭皮傳來,伴隨著輕微的刺痛感。緊接著,她的視野開始出現雪花點,耳邊響起嗡嗡的鳴響。校準完成。準備進行深度接駁。

女技術人員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等等蘇晚照想說什麼,但舌頭已經不聽使喚。藥物完全生效了,她的意識像沉入深海般不斷下墜。最後一刻,她看到房間的門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顧西洲。

他就站在那裡,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然後門緩緩關上,將他隔絕在外。黑暗吞噬了一切。蘇晚照醒來時,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廢墟中。天空是詭異的暗紅色,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和腐爛的氣味。

她環顧四周,認出這裡是舊城區的中心廣場或者說,曾經的中心廣場。現在這裡隻剩下一片斷壁殘垣,倒塌的建築像巨獸的骸骨般散落各處。這是記憶場景。蘇晚照立刻意識到。

神經接駁器正在讀取她的深層記憶,並將之以全息影像的形式重構出來。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半透明,泛著微光。作為記憶主體,她在這個場景中既是參與者,也是觀察者。遠處傳來爆炸聲。

蘇晚照轉身,看到一隊身穿黑色作戰服的人正在與什麼東西交戰。槍火閃爍,慘叫聲此起彼伏。那是三年前,天穹計劃泄露事件引發的暴亂。政府軍與守夜人組織在這座城市展開了長達七十二小時的激烈衝突。

蘇晚照朝交戰方向走去。她的腳步輕盈,彷彿不受重力約束。穿過倒塌的廣告牌和燃燒的汽車殘骸,她看到了當年的自己。年輕的蘇晚照躲在一堵矮牆後麵,手裡握著一把脈衝手槍,臉上沾滿灰塵和血跡。

她身邊還有幾個人,都是守夜人的成員。其中一個就是顧西洲。彈藥不多了!有人喊道。堅持住!援軍馬上就到!顧西洲迴應,同時探身向外射擊。蘇晚照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那時的顧西洲還是個熱血青年,堅信自己正在為正義而戰。那時的她也一樣,天真地以為隻要揭露天穹計劃的真相,就能阻止災難發生。但他們都錯了。一聲巨響,矮牆被炸開一個缺口。

年輕的蘇晚照被衝擊波掀飛,重重摔在地上。顧西洲衝過去護住她,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飛濺的碎石。晚照!你冇事吧?我我還好。年輕的她咳嗽著站起來,西洲,計劃書計劃書送出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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