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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白牡丹》

戲說 · 宋禹辰

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看重,月俸也是翻了又翻。我存了些偷偷托人送去村頭林老家,現正鬧荒,我那病娘也需錢抓藥,即便我恨他們賣了我去戲園子,卻又擔心我孃的病情,不僅如此,曾還暗暗慶幸著我那有些良心的爹沒把我賣到花樓裏去。

有天下午,我在後山上練戲,老闆娘領著徐渭來了,他也緊跟在後頭。後山比戲台更甚安靜,周圍也很少有人雜口討論。

我還記得那天他穿著軍服,我從未見他穿過軍服,也從未見過能將軍服穿的如此好看的人。

冬日午後的暖陽是最為熱烈的,從樹葉摩擦的縫隙裏透出,照射在他的軍帽上,國徽被照耀的露出金光。那一刻,也許我是對他放下芥蒂的,那一刻也許我心裏當真以為他是個英雄。

他不是很白,一股子那個年紀該有感覺。他看向我,微微張嘴笑了一下……

徐渭手裏攥著戲本,說是那天聽我唱完戲後忽來靈感寫了一篇適合我的。可以讓我來唱,還說一定能帶火我,甚至讓我成這京城的紅角兒。

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他能如此說肯定也是有條件的。我還未開口拒絕,那戲本便被硬塞進我手裏。隻因為老闆娘一聽是徐渭的戲,能賺大錢,便扯著我的手,輕拍幾下,一臉橫肉上硬是擠出個笑來,讓我抓緊答應。

直到徐渭和他走後,都沒告訴我條件是什麽。隻知道,他走前又看了我一眼,眼珠子溜著光,亮極了。

夜裏頭,我挑著油蠟看著戲本,那戲叫《白牡丹》,講的是一家老爺看上了一個唱戲的小花旦,後娶了她作太太,可小花旦戲唱久了,竟分不得什麽是戲什麽是真,隻將與老爺的每一天都當一台戲來過,後來那老爺休了她,這才意識到早對老爺有情,可終是無法挽回,重回那戲台,唱了一輩子的戲,每次的戲隻挑最苦情的唱,最後也是死在了戲台子上。

那戲文中有句話最為打動人“莫戀台上生旦醜,本是戲子最無情”,我隻覺得那小花旦苦情,可那老爺不亦是苦情……

我識字少,用了好些天纔看完這部戲,想著如何才能演好,因為這是第一個,說是專給我的戲文,自然是上些心的。正覺得自己快準備好,要找徐渭對戲之時,才發覺還沒有合適的戲袍子。

青月樓隻有幾部大戲,剩下的也都是些唱爛的舊戲文,所以我們的戲袍子也都是很久時間不換的。

不出意外的話,大戲都是如月姐坐鎮,那些好的袍子基本上也都是放置在如月姐自個兒的櫥子裏。

我隻得在那堆裏挑著,但好些都皺的不成樣子,甚至有些穿了好幾次連袖頭都爛了小洞。這小洞不易看清,所以老闆娘從未想過換波新的。

我以前戲份小,老闆娘也捨不得支錢給我們小角買布製衣。比起如月姐那又柔又順的袍子,我們的可謂是麻布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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