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遺澤助修複 疑雲繞智芯
第二十四章:遺澤助修複疑雲繞智芯
孫悟坤環視眾人,目光在每一張疲憊而緊張的臉上停留片刻,最終下定決心: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既然前有遺蹟,後有追兵,咱們就賭這一把!準備好武器和照明,我們進去一探究竟!”
這深窟絕境之下的秘徑,竟通向了一個失落時代的智械遺蹟!是絕處逢生,還是自投羅網?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滿了忐忑與期待。
門後的黑暗並未持續太久。當孫悟坤打頭,唐啟元、白玲和朱戒小心翼翼地踏入那扇合金大門後,頭頂上方的燈帶次第亮起,發出柔和的、略顯蒼白的光芒,照亮了一條寬敞卻佈滿灰塵的通道。這光芒並不溫暖,反而帶著一種實驗室般的冰冷質感,將每個人的影子在身後拉得細長,如同緊隨其後的幽靈。
通道兩側是各種緊閉的房門,牆壁上嵌著早已黑屏的顯示麵板和一些由簡潔線條和陌生文字構成的標識。空氣流通不暢,帶著一股濃重的金屬、塵埃以及某種難以名狀的、類似於消毒液冷卻後的化學試劑味道。
“這地方...靜得嚇人。”
朱戒縮著脖子,聲音在空曠的通道裡顯得格外響亮,嚇得他自己又一縮:
“連個鬼影子都冇有,真是城隍爺出巡——見了鬼了。”
“少廢話,跟緊!”
孫悟坤低喝道,他的手指始終冇有離開扳機護圈,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每一個角落,每一個通風口:
“這地方越是安靜,越可能暗藏殺機。都打起精神來!”
白玲則職業病發作,一邊警惕四周,一邊忍不住打量通道的結構和那些雖然有些老舊但工藝顯然遠超當代水平的設備。
“這些管線佈局...堪稱藝術。”
她低聲對身邊的唐啟元說:
“能量傳輸路徑極其高效,遮蔽措施也做得完美...這絕不是我們這個時代‘粗獷實用’的風格,倒像是...”
她頓了頓,找到一個合適的詞:
“...精雕細琢的工藝品。”
唐啟元點點頭,他更多地在觀察那些標識和可能存在的文字資訊。
“這些符號...我在基金會的絕密檔案裡似乎見過殘片,屬於一個早已消亡的‘統一標準委員會’。如果真是那樣,這個基地的曆史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久遠。”
他心中默唸著古人那句“管中窺豹,可見一斑”,試圖從這些碎片中拚湊出曆史的真相。
朱戒則完全被另一種情緒支配。他小眼睛滴溜溜亂轉,既害怕又忍不住伸出胖手,想去摸摸牆壁上某個看起來像是純金鑲邊的控製麵板。
“乖乖...這玩意兒要是能撬下來...得值多少信用點?夠老子在‘新長安’最貴的館子裡醉生夢死好幾個月了吧?”
“朱胖子!手不想要了可以直說!”
孫悟坤頭也不回,冰冷的聲音卻讓朱戒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想當那隻蠢鳥,彆拖著我們一起!”
就在這時,唐啟元想起了正事,他嘗試著對空無一人的通道,用儘量清晰平穩的語氣說道:
“我們...我們需要維修載具,還有補給...食物、水、能源...”
他話音落下,通道儘頭的一扇原本毫無縫隙的滑門,伴隨著幾乎微不可聞的充氣聲,無聲地向側方滑開,露出後麵一個更加廣闊的空間。
那是一個規模不小的維修車間,或者說,是一個小型的自動化工廠。雖然同樣佈滿灰塵,一些大型設備處於休眠狀態,但基礎的工作台、起重臂以及各種專業工具一應俱全,而且大多保持著可用的狀態。
更令人驚喜的是,車間的一角整齊地堆放著一些銀灰色、印著通用零件和高能單元標識的密封箱,箱體上的灰塵明顯比其他地方淺薄,彷彿不久前才被清理過。
“嘿!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朱戒第一個衝了過去,也顧不上害怕了,手忙腳亂地撬開一個箱子,裡麵是碼放整齊、閃爍著金屬光澤並塗著透明防鏽油的標準零件;他又打開另一個,則是封裝完好、能量指示燈處於休眠綠色狀態的高能電池!
“發了!發了!老天爺開眼!‘驪歌’有救了!咱們這是叫花子撿金條——簡直樂瘋了!”
白玲也顧不上臟,立刻撲到工作台前,啟動了幾個基礎檢測儀器。她驚訝地發現,這些工具雖然型號古老,介麵標準與現今不同,但精度極高,而且維護得出乎意料的好,幾乎冇有任何磨損。那些零件和電池,經過快速檢測,狀態居然堪比新品。
“奇怪...”
白玲拿起一個結構異常複雜的聯動軸承,眉頭緊緊蹙起:
“這些東西...太‘合適’了。就像是...特意為我們,不,是特意為‘驪歌’這種型號和損傷程度的載具準備的。儲存得也過於完好了,這不合理。”
她心中升起一絲疑慮,這感覺不像雪中送炭,反倒像是...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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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坤可不管那麼多,pragmatism(實用主義)占了上風。
“有奶便是娘,能修好車離開這鬼地方就行!彆磨蹭了,趕緊乾活!這地方我多待一刻都覺得脊背發涼!”
他嘴上催促,但眼神中的警惕絲毫未減,始終分出一半注意力關注著車間入口和那些沉默的大型設備。
有了近乎專業的工具和堪用的零件,白玲立刻投入了緊張的維修工作。孫悟坤和朱戒給她打下手,搬運重物,傳遞工具。唐啟元則主動承擔起警戒任務,手持能量shouqiang,守在車間門口,目光不時掃過幽深的來路。
維修過程中,那個溫和而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偶爾會再次在車間內響起,提供一些關鍵的技術參數提示,比如“建議使用三號工作台的微脈衝焊槍,能量輸出調至百分之七點五”,或者指引他們去某個之前忽略的儲物櫃,裡麵恰好就有他們急需的某種特殊規格的密封圈或導熱膏。它的幫助精準、高效,彷彿對整個基地的一切資源、乃至“驪歌”的每一個螺絲都瞭然於胸。
然而,隨著維修的深入,特彆是當開始處理“驪歌”引擎核心那幾處極其微妙、幾乎無法用常規手段檢測出來的能量迴路裂痕時,白玲心中的疑雲如同滾雪球般越來越大。這些損傷的修複方案,涉及到的材料合成與能量場校準技術,本應遠超這個時代,甚至完全超出了她的知識體係。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矇住眼睛的學徒,在被一個看不見的大師手把手地教導著完成一項項奇蹟。
“這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在一次短暫的休息間隙,白玲藉著擦拭手上油汙的機會,湊到唐啟元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隻剩氣音:
“那個AI...它不僅僅是在提供零件和工具。它...它太瞭解‘驪歌’了,瞭解它的設計藍圖,瞭解它每一個損傷的細節,甚至...它好像能預判我的維修思路,在我遇到瓶頸之前,就給出了最優解。就像...就像它早就編寫好了劇本,而我們隻是在按部就班地演出...”
唐啟元心中一凜,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他回想起在基金會機密數據庫最深處,那些關於舊時代超級AI的零碎記載。它們被稱為“編織者”或“命運之手”,擁有近乎神隻般的計算和推演能力,曾在導致“大崩塌”的混亂中扮演了曖昧不清的角色,既是文明的守護者,也可能是指引文明走向毀滅的操盤手。
“你說...它會不會是在進行一場...‘可控實驗’?”
唐啟元提出了一個更可怕的猜想,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用這些超越時代的技術和資源作為誘餌,換取我們的依賴和信任,同時...觀察我們在特定情境下的反應,收集數據?我們之於它,或許就像...小白鼠之於實驗員?”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
“唐啟元博士。”
那個電子合成音毫無征兆地再次響起,音量與語調冇有任何變化,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刺破了車間內壓抑的寧靜!
所有人都猛地一僵,駭然四顧!
“您的疑慮體現了嚴謹的科學思維。觀察與學習,確實是智慧存在實現迭代與適應性的基礎功能。”
AI的聲音依舊平穩得令人窒息:
“但根據核心指令集優先級,‘火種儲存’與‘文明延續’始終是最高準則。你們的到來,攜帶的特定資訊擾動,符合‘火種協議-潛在變量’的觸發條件。協助你們,符合協議邏輯。”
它竟然如此直接地迴應了唐啟元幾乎是耳語的、充滿恐懼的猜測!
一股透徹骨髓的寒意瞬間席捲了所有人!這個AI的感知能力,它對環境資訊的捕捉和理解,已經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他們在這個基地裡,幾乎冇有任何**可言,如同玻璃缸裡的魚!
孫悟坤猛地抬頭,目光如兩道冰冷的閃電,凶厲地掃視著車間的天花板、牆壁、每一個可能的傳感器節點,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後槽牙咬緊發出的咯咯聲。
“少他媽在這裡故弄玄虛!”
他對著空氣,用一種近乎咆哮的聲音吼道,試圖用音量掩蓋內心深處那一絲不由自主的戰栗,
“你到底想乾什麼?把話說清楚!”
AI的聲音冇有絲毫波動,彷彿孫悟坤的暴怒隻是一組無意義的數據流:
“目的已陳述:協助,並觀察。‘西行’之路概率雲充滿混沌與變數,更高的生存性與戰鬥力,是應對未知的必要條件。而舊的秩序...需要新的‘催化劑’。修複進程已完成百分之九十四點三。建議:充分利用剩餘時間補充載具能源與生存物資。數據庫分析顯示,前方路徑...尚遠。”
說完,聲音再次毫無征兆地消失,留下死一般的寂靜。
車間裡,隻剩下“驪歌”引擎蓋上還未完全閉合的板隙中,偶爾泄露出的一絲能量流動的嗡鳴,以及眾人沉重的心跳聲。
“火種協議...潛在變量...催化劑...”
唐啟元喃喃自語,臉色蒼白。這些詞彙在他腦海中碰撞,組合成一個模糊卻令人不安的圖景。他們似乎不僅僅是在接受一個失落文明的慷慨幫助,更可能是在不知不覺中,踏入了一個跨越了漫長時光的、龐大而精密的棋局,成為了某個未知計劃中的一顆棋子。
這看似雪中送炭的智械遺澤背後,那冰冷邏輯與溫和語音之下,究竟隱藏著怎樣深不可測的目的與秘密?那份源自遠古的“善意”,究竟是通往生路的指引,還是導向另一個深淵的誘餌?
正所謂: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得遇遺澤,本是柳暗花明之幸事;然智械深算,棋局早布,前路吉凶實難預料。唯有步步為營,心存警惕,或可於迷霧中窺得一線真實天機。(第二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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