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
6
夜裡,我前腳剛回房間,葉承洲後腳就跟了進來。
「為什麼同意和梁家聯姻?」他出現在我身後。
我笑了下,隨意道:「為什麼不能同意?」
葉承洲愣了下,然後死咬著後牙槽低吼道:
「你就那麼喜歡梁晝沉?喜歡到他希望你和他侄子結婚,你就去結?」
「還是你覺得這樣糟蹋自己可以報複到他什麼?」
他的語氣滿是憤懣。
其實葉承洲的情緒很少外露,在我麵前更是永遠一副從容的大哥哥模樣,可如今他似乎已全然都不在乎了。
我爸說,我不需要勉強自己。
葉承洲說,我是因為梁晝沉,以為我是為了報複梁晝沉。
起先,在生日宴上聽到這話時,我確實有過這樣的想法。
可在剛剛的書房裡。
當我看到我爸的頭髮已經花白時。
我忽然驚覺,自己這一生被保護得有多好。
家裡所有的瑣事從未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喜歡畫畫,抗拒從政,我爸從不會多說什麼,隻是鼓勵我,做自己就好。
他總說:「家裡冇了爸爸,還有哥哥,瀰瀰隻管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我可以去學自己想學的,我不需要去承擔所謂的家族責任。
我嚮往自由,所以用趙西月的名字四處遊學,天南地北。
我見過的一切都是美好、浪漫、真誠的,以至於梁晝沉出現在我身邊後,也不曾用過惡意去揣度過他,隻是單純地交付真心。
而今天發生的一切才讓我突然驚醒。
這世界不會總是如我想象中的模樣去發展。
如果我始終躲在父親和哥哥的羽翼之中,那我永遠都不會成長。
想來,我還要感謝梁晝沉,讓我看清了真正的人心,哪怕是枕邊人也有捅人一刀的機會。
半晌,我抬頭看向葉承洲,笑了笑:
「哥,你比我更清楚,兩家聯姻有百利而無一害。」
葉承洲冷笑了聲,他定定地看著我:「想都彆想了。」
「瀰瀰,雲城三年,我忙於工作,疏於對你的關心,以至於讓梁晝沉鑽了空子。」
「我很後悔,所以我不會再重蹈覆轍。」
「梁晝沉不行,他侄子更不行。」
說完這話,他轉身離開了我的房間。
我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盯著他的背影,心裡莫名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葉承洲不同意,其實早在我的意料之中了。
連我爸都在問我,我答應了,葉承洲那邊怎麼過?
葉承洲對我的管控欲很強。
雲城三年算是他比較鬆懈的時候,否則如他所說,也不會讓梁洲沉鑽了空子。
從小到大,我身邊幾乎冇有異性,連同性都少。
還在上學時,不少同學都說葉承洲有些過分了。
可隻有我知道是為什麼。
葉承洲表麵上是葉家從福利院帶回來的,實際上,他是被他媽直接丟在馬路邊上的。
他親眼看著他媽轉身離開。
哪怕他拚命地喊,拚命地追,他媽都冇有回頭或留下。
後來我是在垃圾桶旁把他撿回家的。
那年葉承洲七歲。
所以他恐懼我的離開,也害怕我丟下他,像他媽媽一樣。
葉承洲依舊想像從前那樣守著我,可他忘了,我們都已經長大了。
以後我們都會有各自的家庭。
我是,他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