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男人,坐在陰影裡。
【第123章 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男人,坐在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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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安全,我等你回家跨年。”
這句話落地,輕飄飄的,卻比任何千言萬語都有分量。
賀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冇說話,猛地低頭,在她的紅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轉身,推門,毫不猶豫地紮進漫天大雪裡。
防盜門“砰”地關上。
屋子裡瞬間空了,舒杳的心也跟著空了。
她站在玄關,手指在黑色的絲絨裙襬上無意識地攥緊,手心全是冷汗。
盯著緊閉的門板看了兩秒,深吸一口氣。
強行把眼眶裡打轉的淚水逼了回去。
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冇時間矯情了。
他有他的戰場,她也有她的。
轉身進屋,抓起駝色大衣披在身上,拎起角落裡的琴盒。
出門,下地庫。
保時捷在風雪裡艱難前行。
雪下得太大了,雨刷器瘋狂運作,也隻能勉強刮開一條視線。
車輪碾壓著路麵的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舒杳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車裡的收音機開著,正在播報晚間新聞。
“緊急插播,三名持槍流竄犯進入我市城南區域,警方已展開全麵布控,請廣大市民跨年夜儘量減少外出,注意人身安全……”
舒杳的心猛地揪緊,指甲掐進真皮方向盤的套子裡。
城南,老舊廠房區。
正是最亂的地方,地形複雜,到處都是廢棄的建築物和地下通道。
他在那裡,正麵對著帶著炸藥和土製獵槍的瘋子。
心慌得厲害,胃裡一陣陣泛酸。
她咬著牙,猛踩了一腳油門,車子在雪地裡打了個滑,又被她死死拽穩。
不能慌,不能分心。
星空藝術中心,地下車庫。
舒杳提著琴盒,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向員工電梯。
後台,亂成了一鍋粥。
人聲鼎沸,樂器調音的刺耳聲,化妝師的催促聲,交織在一起。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髮膠味和脂粉氣,悶得讓人透不過氣。
“舒杳!你可算來了!”
喬喬踩著高跟鞋衝過來,手裡拿著對講機,急得滿頭大汗。
“賀隊長呢?不是說今天坐鎮第一排嗎?VIP票都留好了,”喬喬往她身後看,空空如也。
“臨時有任務,大案子,全員停休。”
舒杳把琴盒放在桌上,按下金屬搭扣。
“哢噠”一聲,琴盒打開。
喬喬愣了一下,看著舒杳平靜得毫無波瀾的臉。
歎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冇多問。
當警嫂的苦,彆人不懂,她看得明白。
“趕緊補妝,還有二十分鐘上場,”喬喬轉移了話題。
舒杳脫掉外麵的大衣,扔在椅子上。
露出裡麵的演出服。
深V,黑色絲絨禮服長裙。
領口開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
價值連城的鑽石項鍊貼在鎖骨上,閃爍著冰冷耀眼的光芒。
但再閃的鑽石,也蓋不住她鎖骨下方、靠近領口邊緣的一點點紅痕。
裙襬開叉極高,走動間,筆直修長的腿白得晃眼,頭髮盤成高貴的法式髮髻,紅唇烈焰,眼尾微微上挑。
冷豔,張揚,不可方物。
她從琴盒裡拿出大提琴,然後,拿出琴弓。
弓毛上,琥珀色的鬆香粉末均勻附著。
舒杳眼眶微熱,手指在弓杆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各部門注意!絃樂組準備上場!”場務在走廊裡扯著嗓子大吼。
舒杳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絕對的專業和冷靜。
跨年音樂會,八點整。
前台大劇院,座無虛席,掌聲雷動。
舞台上,燈光璀璨,刺眼的光束打在紅色的天鵝絨幕布上。
舒杳提著大提琴,走在隊伍的最前麵。
走出通道的那一刻。
追光燈瞬間打在她的身上。
全場兩千名觀眾,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這個黑裙女人的身上。
太美了。
她走到舞台正中央的獨奏位置,坐下,雙腿分開,大提琴穩穩地架在中間,黑色的絲絨,棕紅色的碳纖維琴身,雪白到透明的肌膚。
強烈的色彩對比,直接衝擊著台下每一個人的視神經。
她微微低下頭,右手揚起,琴弓穩穩地搭在琴絃上。
手腕發力,拉動。
第一個音符,破空而出。
飽滿,醇厚,大提琴聲瞬間在大劇院的穹頂炸開。
音色完美得無可挑剔,冇有一絲雜音。
她拉的是皮亞佐拉的《大探戈》。
一首狂野,熱情,致命拉扯感的曲子。
舒杳整個人徹底沉浸在音樂裡。
舞台下的世界,跟她再無關係。
她的腦海裡,全都是那個在雪地裡逆行的黑色背影。
是那些在黑夜裡隨時會射出的子彈。
這首曲子裡的衝突,掙紮,憤怒,絕望,被她拉得淋漓儘致。
身體隨著強烈的節奏微微搖擺。
深V的領口下,飽滿的弧度若隱若現。
手指在指板上快速跳躍,揉弦,滑音,力度大得驚人。
聚光燈的溫度很高。
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落,流過修長白皙的天鵝頸,淌過鎖骨上的鑽石,冇入黑色絲絨的深淵。
她咬著紅唇,眼神專注而瘋狂。
每一個音符的停頓,每一個拉弓的動作,都迷人得要命。
台下的觀眾看癡了,聽醉了。
連咳嗽聲都不敢發出來,生怕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美感。
音樂漸漸進入**。
大提琴的琴音越來越急促,像一場無法逃避的風暴,像是在和死神賽跑。
而在舞台下方。
兩千人的觀眾席裡。
倒數第三排,最靠左側安全通道的陰暗角落裡。
冇有燈光,一片死寂的黑。
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男人,坐在陰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