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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昏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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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太瘦了,摸著硌手。”

先昏厚愛 · 刀刀柔

【13.“太瘦了,摸著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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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停在一家名為“老陳砂鍋炒菜”的館子門前。

店裡麵全滿了。

生意火爆,人聲鼎沸,光著膀子的大漢在喝酒劃拳。

老闆娘搭著毛巾迎出來。

“喲,賀隊來了!老位置給你留著呢!這位是?”

老闆娘眼尖,一眼瞅見賀錚手裡牽著的漂亮姑娘,眼睛都直了。

“媳婦兒。”賀錚言簡意賅。

舒杳驚訝地看向他。

“哎喲喂!漂亮!真漂亮!賀隊好福氣!”老闆娘笑得合不攏嘴,“快坐快坐!裡麵有空調。”

他們被帶到角落的一張摺疊桌前,桌子上套著一層一次性塑料布。

賀錚拉開塑料板凳,從旁邊抽了幾張劣質餐巾紙,把板凳麵仔仔細細擦了兩遍。

這才示意舒杳坐下。

自己大馬金刀地坐在她對麵。

“點菜。”賀錚把塑封菜單推到她麵前。

舒杳看了一眼上麵油膩膩的菜單。

全是重口味的炒菜。

她皺了皺眉。

“我不吃辣,晚上過了七點不吃碳水,怕胖。”

賀錚拿回菜單,轉頭衝老闆娘喊。

“一份清炒萵筍絲,一份清蒸排骨。少油少鹽。”他報出兩個菜名。

又看了一眼自己,“再來一份爆炒肥腸,一份乾煸牛肉,三大碗米飯,兩瓶冰可樂。”

老闆娘記下。

“好嘞!稍等!”

周圍吵鬨得很。

頭頂的老式吊扇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舒杳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裙襬。

她平時吃飯都挺講究的。

這種蒼蠅小館,她已經很多年冇踏足過了。

她抬眼打量對麵的男人。

賀錚也正在看著她。

他在部隊待久了,坐姿永遠挺拔。

哪怕是坐在這種廉價的塑料板凳上,也像一尊不可撼動的雕像。

“看什麼?”舒杳被他盯得發毛。

賀錚拿過桌上的熱水壺,倒了一杯熱水,用開水燙著舒杳麵前的碗筷。

動作熟練自然。

“看你好看。”他燙完碗筷,把水倒進腳邊的垃圾桶裡,把乾淨的餐具推到她麵前。

舒杳語塞。

這天冇法聊了。

菜很快上齊了。

賀錚吃飯的動作很快,大口吞嚥。

雷厲風行的作風刻在骨子裡,一碗白米飯,幾大口就扒拉乾淨了。

爆炒肥腸紅油汪汪。

他吃得滿頭大汗。

舒杳拿著筷子,慢條斯理地挑著麵前那盤清炒萵筍,一根一根往嘴裡送,心想:這小破餐館,味道還真不錯。

兩人吃飯的節奏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卻又意外地和諧。

賀錚吃完第二碗飯,放下筷子,端起冰可樂灌了半瓶。

喉結上下滾動,發出吞嚥的聲響。

他抽出兩張餐巾紙,隨意擦了一把嘴角的油漬。

然後,就那麼靠在椅背上。

雙手環胸,靜靜地看著舒杳吃。

舒杳被他看得咽不下去。

“你老盯著我乾嘛?”她放下筷子,抽出隨身帶的濕巾擦了擦嘴。

“多吃點。”賀錚視線落在她細窄的腰身上,“太瘦了,摸著硌手。”

舒杳臉瞬間爆紅。

周圍人聲鼎沸,但他這句流氓話還是準準地砸進她耳朵裡。

她抓起桌上一個空紙團,直接朝他砸過去。

“賀錚你要不要臉!”

紙團砸在賀錚結實的胸口上,掉在地上。

他冇躲,眼底笑意明顯,像在逗弄小貓。

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大部分時間是賀錚在聽。

舒杳在抱怨。

抱怨今天上課遇到的小孩多難纏,抱怨藝術中心的空調對著人吹,抱怨剛纔那個王凱多噁心。

賀錚靜靜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

這種瑣碎的、充滿鮮活氣的日常。

讓他覺得無比踏實。

結賬的時候。

賀錚拿出手機,掃了桌上的二維碼。

走出巷子。

夜風吹過來,帶走了一點暑熱。

越野車停在舒杳家小區的樓下。

路燈昏黃,幾隻飛蟲繞著燈罩打轉。

賀錚熄了火,拔出車鑰匙,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繞到副駕駛那邊。

拉開車門。

舒杳坐在車裡,抬頭看他。

小區裡的流浪貓在遠處的草叢裡叫了一聲。

賀錚一手撐在車門頂上,一手搭在車框邊緣,將她圈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

他微微低頭,兩人距離拉近,盯著她。

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不見底的井。

“上去吧。”他開口,聲音在夜色裡顯得更加低沉。

舒杳抓緊了手裡的包帶。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起來。

她點點頭,準備下車。

但賀錚冇讓開,身子依然擋在車門前。

他看著她,喉結滾了一下。

“明天早上九點。”他語氣平淡。

“帶上身份證。”

舒杳動作一頓,抬眼對上他的視線。

賀錚深吸了一口氣。

“我來接你,咱們早點去。”

*

夜裡十一點半。

舒杳躺在大床上,翻了個身,把被子捲成一團抱在懷裡。

睡不著。

床頭櫃上亮著一盞昏黃的閱讀燈,薄薄的二代身份證就躺在燈圈中央。

證件上的照片是她二十歲出頭拍的,眼神清澈,透著股冇遭過社會毒打的嬌氣。

明天早上九點。

她就要用這張塑料卡片去民政局換一個蓋著鋼印的紅本本了。

舒杳盯著身份證,心率越來越快,胸口像壓了塊石頭,喘氣都不順暢。

婚前恐懼症。

喬喬在微信裡說這是正常現象。

大多數女人在領證前一晚都會犯病。

腦子裡會不受控製地放電影,把最壞的結果全演練一遍。

舒杳的病症比一般人更嚴重。

因為太快了,快得像一場冇踩刹車的飆車。

從相親到定親,再到去民政局。

滿打滿算不到一個星期。

她對賀錚的瞭解,僅限於他是個特警大隊長。

家裡有錢有權,脾氣硬,能打,會修水管……

剩下的,一片空白。

她不是冇談過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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