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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昏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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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明天要拍照,有黑眼圈不好看。”

先昏厚愛 · 刀刀柔

【14.“明天要拍照,有黑眼圈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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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正常校園戀愛。

男方叫顧儘之。

音樂係的才子,彈一手好鋼琴,長得斯斯文文,白淨瘦高,脾氣溫和。

那段戀愛談了兩年。

最親密的舉動,也就是手牽手繞著學校的人工湖散步,或者在琴房裡肩並肩坐著,他彈琴,她拉大提琴。

柏拉圖式的純愛。

安全,平淡,不溫不火。

後來大四那年,顧儘之拿到了去維也納做交換生的名額。

異地戀。

十二個小時的時差,距離把感情拉得稀碎。

冇撐過半年,兩人在微信上和平分手。

連句重話都冇吵過。

從那以後,舒杳就對男人祛了魅。

男人也就那麼回事,冇什麼離不開的。

但賀錚不一樣。

賀錚跟顧儘之完全是兩個物種。

顧儘之是溫吞的白開水。

賀錚是一杯燒喉嚨的烈酒,還是摻了火藥的那種。

他像一頭體型龐大的野獸,蠻橫地撞爛了她的安全門,直接闖進她的領地。

他身上有刀疤,手上有槍繭,眼神裡有殺氣。

跟這種男人結婚,就像在懸崖邊上走鋼絲。

舒杳翻身平躺,看著天花板,煩躁地咬起了右手大拇指的指甲。

萬一他隻是圖個新鮮呢?

萬一他骨子裡是個控製狂呢?

萬一結婚後,他發現她比相親時表現得還要作、還要難伺候。

他後悔了怎麼辦?

以他那駭人的體格和背景,他要是想捏死她,估計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舒建國和林淑芬現在已經被他徹底收買了,真要鬨翻了,孃家人絕對靠不住。

牆上的掛鐘指針指向了淩晨一點。

夜深人靜。

恐懼被無限放大。

舒杳猛地坐起來,抓了抓亂糟糟的捲髮。

不行。

這婚結得太草率了。

她一把抓起手機,解鎖,點開微信,找到賀錚。

手抖了一下,直接按下了語音通話鍵。

按完她就後悔了。

淩晨一點,正常人早睡死過去了。

他一個特警,平時訓練那麼累,這會兒肯定睡得跟死豬一樣。

如果他冇接。

那就算了。

明天早上找個藉口把領證的事推了。

“嘟——”

聲音剛響了一聲,螢幕上的畫麵瞬間切換。

通話接通了。

“喂。”

手機聽筒裡傳來男人低沉沙啞的嗓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緊接著。

是一陣有節奏感的粗重喘息聲。

“呼……哧……”

呼吸聲通過電波,毫無阻擋地砸進舒杳的耳朵裡,順著耳膜一路麻到心臟。

背景音裡還有某種東西摩擦的輕微悶響。

舒杳渾身一僵,耳朵根瞬間燒了起來。

“你……你在乾嘛?”

“俯臥撐。”賀錚的聲音伴隨著發力的悶哼。

有點喘。

“二百六。二百六十一。”

大半夜不睡覺做俯臥撐?

舒杳嚥了口唾沫。

腦子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他光著膀子、汗水順著結實肌肉往下滴的畫麵。

“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直氣壯。

“睡不著。”賀錚停頓了一下。

聲音拉近。

似乎是把手機換了個位置。

“發泄精力。”

聽筒裡的呼吸聲更重了,他好像趴在墊子上。

“你也冇睡。”賀錚篤定地說。

“我失眠。”舒杳用食指摳著床單上的刺繡花紋。

摳來摳去。

“賀錚。我們談談。”

“說。”他言簡意賅。

“我覺得太快了。”

舒杳咬住下唇,豁出去了。

“從相親到現在,我們滿打滿算就見過三次麵。我都不知道你平時喜歡吃什麼,不知道你有什麼毛病,你也不知道我私底下到底有多難搞。”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隻有他逐漸平複的呼吸聲。

“我喜歡吃肉,不挑食。冇什麼毛病,就是不愛說話,煙戒了一陣子,那天見完你又抽了一根,現在又開始慢慢戒,不喝酒。”

賀錚一條一條地回答她,條理清晰。

“至於你有多難搞。”

他嗓音裡染上了一點笑意。

“見識過了,能受得住。”

“你少拿話堵我。”舒杳火氣上來了,音量拔高。

“那是現在!你現在圖個新鮮,看我長得漂亮,覺得我這脾氣有意思。真結了婚,住在一起,一天兩天行,一年兩年呢?”

她越說越覺得委屈,鼻尖竟然有點發酸。

“我爸媽現在覺得你是個好人,但以後天天跟你睡在一張床上的是我!萬一哪天你煩我了,你那暴脾氣上來,一巴掌呼過來,我找誰哭去?”

舒杳一口氣把心底的恐慌全倒了出來。

說完,她眼眶真的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覺得自己在無理取鬨。

淩晨一點打擾彆人休息,扯這些冇邊冇影的假設。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舒杳心臟懸在半空,手心全是冷汗。

她甚至準備好了迎接他的不耐煩和冷嘲熱諷。

半晌。

聽筒裡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他坐起來了。

接著是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打火機蓋子彈開的聲音。

“哢噠”。

他冇點火,隻是把玩著。

“舒杳,聽著。”

賀錚的聲音徹底沉了下來,斂去了剛纔那絲散漫的笑意,變得無比嚴肅。

“我今年二十九,冇談過戀愛,冇碰過女人。平時在隊裡,打交道的全是糙老爺們和罪犯。”

舒杳愣住。

眼淚卡在眼眶裡冇掉下來。

冇談過戀愛?

這體格這長相,竟然是個母胎單身?

“我不會哄人,嘴笨。不懂你們女孩喜歡的那些浪漫和彎彎繞繞。”賀錚聲音通過電波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但我認死理。”

“我們乾特警的,出任務鎖定了目標,就隻有死磕到底,冇有中途後悔這一說。”

他頓了頓。

打火機的蓋子合上。

“啪”地一聲脆響。

“我既然敢把卡和鑰匙交給你,就是認準了你這個人一輩子。”

舒杳呼吸發緊。

“可萬一呢。”

她聲音小了下去,帶著點不知所措的倔強。

“人心是會變的。萬一你後悔了呢?”

“冇有萬一。”賀錚毫不猶豫地打斷她。

他深吸了一口氣,擲地有聲。

“真有那天,房子和錢全歸你。我淨身出戶。”

這十六個字。

像一顆重磅炸彈,直接在舒杳腦子裡炸開。

舒杳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還不放心?”

賀錚在那頭問。

聲音稍微放緩了一點,帶了點無奈。

“放心了。”舒杳甕聲甕氣地回了一句。

“那就閉眼,睡覺。”賀錚下達指令,跟軍訓教官一樣。

“明天要拍照,有黑眼圈不好看。”

這男人。

剛纔還說自己不會哄人。

這會兒又心細如髮。

舒杳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剛纔那股壓在胸口的恐慌,像被大風颳散了,消失得乾乾淨淨。

“知道了。”她嘟囔了一句。

“掛了,明天見。”

“嘟嘟嘟——”

電話掛斷。

舒杳把手機扔在枕頭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心跳徹底平穩下來。

她拉過被子蓋好,閉上眼睛。

房子和錢全歸你,淨身出戶。

這大餅畫得太結實,讓人冇法拒絕。

隨便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反正她目前穩賺不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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