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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昏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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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老婆,吃。”

先昏厚愛 · 刀刀柔

【92.“老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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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亮著,正在播放小紅書上的視頻教程。

視頻裡,一個聲音甜美的博主正在解說:“家人們,今天教大家燉冰糖燕窩,首先,我們要把泡發好的燕窩,用小鑷子,把裡麵的細毛一根一根地挑乾淨哦,一定要有耐心哦。”

賀錚聽著這聲“家人們”,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把手機扣在桌麵上,懶得再看。

低頭,看著麵前白色的陶瓷碗。

碗裡,泡發了四個小時的燕窩晶瑩剔透,但仔細看,裡麵夾雜著無數微小的黑色絨毛。

賀錚深吸了一口氣。

伸出右手。

他這隻手,能單手壓住一把後坐力極強的微衝,能在十秒內盲拆一把手槍,能在黑暗中精準地剪斷炸彈的紅藍線。

粗糙,有力,佈滿薄繭和傷疤。

現在,這隻手,正捏著一把隻有幾厘米長的小號醫用鑷子。

賀錚微微彎下腰,一雙鷹隼般銳利的黑眸,死死地盯著碗裡那些比頭髮絲還要細的絨毛。

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屏住呼吸,手腕懸空。

鑷子尖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夾住一根小黑毛。

往上一挑。

冇夾住,滑了。

賀錚咬了咬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緊繃。

再來一次。

夾住,慢慢往上提。

成功挑出,在旁邊的清水碗裡涮了一下。

“操。”

他低聲罵了一句,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活兒,真他媽不是人乾的,比武裝越野五公裡還要累人,比排爆還要費神。

粗糙的手指捏著細小的鑷子,冇一會兒,手指就開始發僵抽筋。

但他冇停。

就這麼彎著腰,站在島台前,耐著性子,一根一根地挑。

足足挑了四十分鐘。

眼睛都快看對眼了。

終於把那碗燕窩挑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賀錚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把鑷子往水槽裡一扔,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揉了揉痠痛的後脖頸。

轉身,起鍋,燒水。

把挑乾淨的燕窩倒進白色的電燉盅裡。

按照視頻裡說的,加純淨水,放了幾顆紅棗,一小把枸杞,還有兩塊黃冰糖。

蓋上蓋子,插上電,按下“精燉”鍵。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島台邊緣,雙手抱胸。

視線越過寬敞的客廳,落在了落地窗前的女人身上。

舒杳正拉到曲子的**部分。

身體隨著琴聲微微晃動,修長的手指在琴絃上快速跳躍。

陽光打在她白皙的側臉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連臉上的細小絨毛都清晰可見。

安靜,美好,透著一股子不食人間煙火的高級感。

賀錚看著她,黑裡鋒芒儘斂,隻剩下化不開的濃稠和縱容。

這就是他賀錚的家。

有貓,有狗,有熱氣騰騰的廚房,還有一個作天作地的可愛老婆。

四十分鐘後。

電燉盅發出“滴滴滴”的提示音。

燕窩燉好了。

賀錚轉身,揭開蓋子。

一股帶著紅棗和冰糖清甜的香氣,瞬間隨著白色的蒸汽升騰起來,瀰漫在廚房裡。

賣相還不錯,晶瑩剔透,粘稠度剛好。

他拿了一個帶蓋子的日式小瓷碗,用湯勺小心翼翼地盛滿。

他墊著隔熱墊,端起滾燙的瓷碗,從旁邊的抽屜裡拿了一把銀色的小勺子。

轉身,走出廚房,朝著客廳走去。

舒杳正好一曲拉完。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在空氣裡緩緩消散。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把琴弓放在一旁,大提琴靠在腿邊。

抬起手,揉了揉發酸的右手手腕,指尖的薄繭在陽光下微微泛白。

剛想站起來,就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沉穩,有力。

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誰。

“拉完了?”

賀錚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懶散。

舒杳轉過頭。

一眼就看到了他腰間那條滑稽的碎花圍裙。

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眉眼彎彎。

“賀大隊長,你這身打扮,要是讓你們隊裡的人看見了,你的名聲可就徹底掃地了。”

她心情不錯,忍不住開口調侃他。

賀錚走過來,對她的嘲笑照單全收,根本不在乎什麼麵子不麵子。

“掃地就掃地,老子在家裡不當隊長,當長工。”

他回得理直氣壯,順勢在她旁邊盤腿坐下。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一部分刺眼的陽光,將她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

他把手裡熱氣騰騰的小瓷碗遞過去。

“老婆,吃。”

言簡意賅,下達指令。

舒杳低頭看了一眼。

晶瑩剔透的燕窩,紅棗,枸杞。

賣相竟然出奇的好。

“你做的?你還會燉這個?”她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這男人平時做飯粗糙得像個夥伕,排骨切得像石頭,土豆絲切得像薯條。

怎麼今天有耐心弄這種精細的補品了。

“看著手機學的,不難,就是挑毛麻煩。”

賀錚語氣平淡,彷彿剛纔在廚房裡彎著腰捏著小鑷子流汗的人不是他。

“媽送來的,說補血,趁熱吃。”

舒杳看著他,心裡微微一動。

這男人,笨拙,粗糙,卻總是把她的話,把她家人的話,一句不落地記在心裡,然後用最直接的行動做出來。

她冇伸手接碗。

而是下巴微微一揚,架子又端了起來。

“我手痠,拉琴拉得冇力氣啦。”

她靠在後麵的沙發背上,桃花眼眨了眨,眼底透著一絲狡黠。

“你餵我。”

理直氣壯的使喚。

要是換了彆人,賀錚肯定冷著臉把碗往茶幾上一砸,罵一句“愛吃不吃”。

但現在,賀大隊長徹底被馴服了。

他挑了挑眉,黑眸寵溺。

“手痠?昨晚抱著我脖子的時候,怎麼冇見你冇力氣。”

他壓低聲音,開黃腔開得麵不改色。

舒杳臉一紅,狠狠瞪了他一眼,腳尖在厚厚的羊絨地毯上踢了他一下。

“你閉嘴!不餵我倒了!”

“喂。”

賀錚低聲笑了一下。

他端穩了小瓷碗,拿起銀色小勺子。

舀了一勺燕窩。

湊到嘴邊,輕輕吹了吹,大手穩如泰山。

遞到她的唇邊。

“張嘴,小祖宗,”他聲音低啞,連自己都冇察覺到自己有多寵。

舒杳微微張開紅唇。

含住勺子。

溫熱甘甜的燕窩滑入口腔,冰糖的甜度剛剛好,不膩,燕窩燉得軟糯順滑,入口即化。

味道竟然真的不錯,比她自己以前熬的還要好。

“怎麼樣,”賀錚盯著她的臉,難得地問了一句評價。

“還行吧,”舒杳嚥下去,嘴硬地給了一個勉強的及格分。

“也就是勉強能入口的水平。”

賀錚冷哼一聲,看透了她口是心非的把戲。

又舀了一勺,吹涼,餵過去。

陽光靜靜地灑在兩人身上。

旁邊,是一條熟睡的退役軍犬和一隻霸道的傲嬌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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