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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昏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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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25.“嚇死我了,滿意就好,滿意就好。”

先昏厚愛 · 刀刀柔

晚上八點半。

黑的越野車停在舒杳家小區門外。

車廂裡沒開燈,外頭路燈昏黃的打進來,照亮了中控臺。

賀錚掛了空擋,拉起手剎,偏過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人。

舒杳今天累壞了。

先是領證,又去雲頂會所打了一場仗,雖然大獲全勝,但神高度繃。

這會兒放鬆下來,整個人綿綿地靠在真皮座椅裡,眼皮耷拉著,像隻打盹的貓。

“到了。”賀錚出聲。

舒杳睜開眼,了痠痛的脖頸。

“我回去了。”手去拿膝蓋上的包。

賀錚沒攔。

舒杳推開車門,外頭一陣悶熱的風灌進來。

初秋的夜,暑氣還沒全散,夾著小區花壇裡淡淡的泥土味。

下了車,單手扶著車門,轉看他。

賀錚一條胳膊搭在方向盤上,黑眸看著。

“週末定好了哪天。我提前來接叔叔阿姨。”他代。

“週六晚上吧,週日我爸得去局裡值班。”舒杳想了想。

“行。”賀錚點頭。

兩人隔著一扇車門,突然沒話了。

剛剛領了紅本本,按理說是新婚第一天,但兩人連個住都沒合到一塊。

這覺微妙。

舒杳咬了咬下。

“那我上去了。”

“去吧。”

舒杳關上車門,踩著高跟鞋往小區裡走。

走出十幾米,回頭看了一眼。

越野車還停在原地,車窗降著,賀錚沒走,一直盯著的背影。

舒杳收回視線,心跳平穩,腳步莫名輕快了不。

走進單元門,按電梯。

“叮。”電梯到了。

上樓,拿鑰匙開門。

防盜門剛拉開一條,電視機裡婆媳劇的吵鬧聲就傳了出來。

舒杳推門進去。

客廳亮著白熾燈,空調開得很足。

舒建國穿著大背心大衩,坐在沙發邊緣,腳底下踩著個電的恒溫泡腳桶,桶裡咕嘟咕嘟冒著泡,泡得他滿頭大汗。

林淑芬著一張黑的海藻麵,四仰八叉地躺在另一邊,手裡拿著遙控,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機裡惡婆婆刁難新媳婦的劇。

“回來了?”

林淑芬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怕扯掉麵,沒敢張太大。

“嗯。”

舒杳踢掉腳上的高跟鞋,換上茸茸的兔子拖鞋。

“公主”聽到靜,從貓爬架上跳下來,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玄關,圍著舒杳的小蹭來蹭去,尾豎得筆直。

舒杳彎腰,敷衍地呼嚕了一把貓腦袋,又把小羊皮包包隨手扔在玄關櫃上。

走到客廳,拿起茶幾上的涼白開,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氣喝了半杯。

水進肚子,嗓子舒服多了。

“證領了?”舒建國拿巾了臉上的汗,順口問。

“領了,在我包裡。”舒杳放下水杯。

林淑芬一聽,一骨碌從沙發上坐起來,麵都翹邊了。

“真領了!哎喲,我這顆心總算放回肚子裡了!”林淑芬手把麵按平,語氣興,“我就怕人家賀家臨時反悔,這下穩了。這金婿算是被咱們家死死攥手裡了。”

舒杳走到單人沙發旁坐下。

看著興的林淑芬和泡腳的舒建國。

清了清嗓子。

“跟你們說個事。”

舒建國拿起遙控,把電視音量調小。

“什麼事?賀錚要搬過來住?”

“不是。”舒杳往後一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今天下午,賀錚帶我去雲頂了。”

舒建國泡在熱水裡的腳猛地一,差點把泡腳桶踢翻。

“雲頂?”舒建國瞪大眼睛,“那是省裡領導和那些大老闆纔去的地方,他帶你去那乾什麼?”

“見他爸媽。”

話音剛落。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林淑芬臉上的黑海藻麵“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顧不上撿,瞪著兩隻眼睛,張得老大。

“見……見誰?!”

“他爸,他媽。盛世地產的沈明華,省委的賀書記。”舒杳語速平緩,咬字清晰。

又重復了一遍。

舒建國倒了一口涼氣。

他雙手猛地撐住膝蓋,從沙發上站起來,連腳上的水都忘了,著腳踩在地板上,踩出一串水水印。

“這這這……這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舒建國急得直轉圈,手足無措,“你這丫頭!你今天穿的什麼!你沒說錯話吧!領導什麼態度?對你滿不滿意?”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

舒建國是真的慌了。

他平時在局裡開會,見個正長都得字斟句酌。

現在親閨直接去見了省委領導,還是以兒媳婦的份。

這要是出了半點差錯。

舒家的臉往哪擱。

“滿意,滿意得不行。”舒杳了跑過來求擼的公主,“沈明華拉著我的手,恨不得把我供起來,老兩口全站在我這邊。”

林淑芬拍了拍口,長出一口氣。

“嚇死我了,滿意就好,滿意就好。”

“還有個事。”

舒杳抬起頭,看著像熱鍋上螞蟻一樣的父母。

“我跟他們商量好了,這個週末,週六晚上,兩家人正式個麵,吃頓飯,把婚禮的事定一下。”

“轟!”

舒建國腦子裡炸開一顆驚雷。

“這週末?!”

舒建國聲音都變調了。

“對,後天晚上。”

林淑芬嗷地一嗓子,從沙發上彈起來。

“後天晚上!今天都週四了!你這死丫頭怎麼現在才說!”

林淑芬急得直拍大,原地打轉。

“完了完了完了,見親家,還是那種門第的親家,我穿什麼啊!我連個拿得出手的包都沒有。不行,我得趕去商場看看!”

扭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九點十分。

“商場關門了!”林淑芬絕地哀嚎。

舒建國也顧不上泡腳了,著腳直接往主臥跑。

“老伴,快!把我掛在櫃子最裡麵的那套藏青西服翻出來!明天趕拿乾洗店熨一下!”

客廳裡瞬間一鍋粥。

舒杳坐在沙發上,看著平時端著架子的父母,此刻像無頭蒼蠅一樣撞。

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主臥裡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架撞,劈裡啪啦。

“這件不行!領子都起球了!你穿這個去見省委書記?你不要老臉我還要!”林淑芬的罵聲從臥室傳出來。

“那我穿什麼!我平時開會就穿夾克!那能上那種場合嗎!”舒建國也急了,聲音拔高。

“哎呀這件西服肚子扣不上啊!老舒,你這兩年肚子怎麼這麼大!”

“你別拽!線崩了!”

舒杳聽著裡頭的靜,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就是階級差距帶來的迫。

沒過幾分鐘。

舒建國穿著一件五年前買的西服上,滿頭大汗地走出來。

釦子確實扣不上,肚子那塊鼓出一大塊,看著稽又寒酸。

他跑到落地鏡前。

左照右照,滿臉愁容。

“不行,這太掉價了,賀書記平時穿的服,看著普通,但料子都是頂級的。我穿這個去,跟個鄉鎮企業家似的。”

舒建國扯開領帶,急得直冒虛汗。

“這飯怎麼吃,去了聊什麼?聊國家大事?我這級別也夠不上啊。聊經濟大勢?那是沈董的強項,我這不是關公麵前耍大刀嗎!”

他越說越慌,平時老知識分子的清高。

這會兒全被現實碾碎了。

如履薄冰,戰戰兢兢。

林淑芬從衛生間裡跑出來。

臉上又換了一張全新的貴婦麵,白花花的。

這麵50一。

平時都不捨得用,一個月才用一。

現在,手裡拿著兩瓶爽水,啪啪啪往脖子上拍。

“老舒,你明天請半天假,去市中心恒隆,買套西裝!這錢不能省,砸鍋賣鐵也不能讓人家看扁了咱們!”

林淑芬一邊拍臉一邊指揮。

“我明天也去弄個頭發,做個全套水療,還得去大姨那借個香奈兒的包撐撐門麵。”

“借包多丟人!讓人認出來怎麼辦!”舒建國堅決反對。

“那你說怎麼辦!我背那個幾百塊的買菜包去見百億富豪?”林淑芬急眼了,眼看著就要吵起來。

舒杳嘆了口氣。

真是碎了心。

站起,拍了拍子上的褶皺。

走到玄關,從自己的小羊皮包裡,出兩樣東西。

走回客廳。

停在茶幾前,看著還在爭論不休、急得跳腳的父母。

抬起手,鬆開手指。

“啪。”

兩樣東西掉在玻璃茶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舒建國和林淑芬同時停住,轉頭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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