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二驢,上來
第25章 二驢,上來吃饅頭?
吃你個大驢蛋子!
林雪抓起枕頭砸了過去。
枕頭砸在呂梁臉上,軟綿綿的,他接住了,抱在懷裡,繼續傻笑。
“大饅頭。”
“閉嘴!”林雪氣得臉通紅,又羞又惱,但她的怒氣在看見他那張傻乎乎的臉時,忽然沒地方發了。他是個傻子。他什麼都不懂。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手放在了哪裡,更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她深吸一口氣,把被子裹緊,瞪了他一眼。
“不準再說了。”
呂梁抱著枕頭,歪著頭看她,像是真的在琢磨“大饅頭”和“不準說”之間的關係。
林雪瞪了他幾秒,最後還是被他那副樣子逗得沒脾氣了。她搖了搖頭,掀開被子,下床穿鞋。
“不跟你計較。”
她往竈台那邊走,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做早飯的。
米缸空得能照見人影。
麵缸也一樣。
油壺底朝天。
鹽罐子裡剩了幾粒白鹽,可憐巴巴地躺在罐底。
她站在竈台前,看著這一貧如洗的廚房,眉頭皺了起來。雖說她隻是暫住,但早飯總要吃的,她餓一天了,他也不能不吃。
“二驢。”她回頭喊,“你家……連油都沒了?”
呂梁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到竈台邊上,也歪著頭看了看空空的油壺、空空的米缸、空空的麵缸。
然後他咧嘴笑了。
“抓魚!賣!”
林雪愣了一下:“抓魚?昨天那個水塘裡的?”
呂梁點頭,已經往外走了。
“等等我!”林雪追出去,一瘸一拐的,但腿比昨天好多了,走得快了一些。
清晨的水塘蒙著一層薄霧,水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映著天上淡青色的晨光和幾朵剛被染紅的雲。霧氣貼著水麵,絲絲縷縷的,像仙境一樣。
呂梁脫了鞋,捲起褲腿,赤著腳踩進了水塘。
水很涼,但他像沒感覺一樣,彎腰,伸手——
一把。
一條巴掌大的鯽魚被掐住鰓,甩上岸,“啪嗒”一聲落在草地上,魚尾拍打著地麵,水珠四濺。
第二把。
第三條。
不到兩分鐘,三條肥美的魚在草地上撲騰,每條都有巴掌那麼大,肚子鼓鼓的,鱗片在晨光裡閃著金燦燦的光。
林雪站在塘邊上,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這……這水塘裡怎麼有這麼大的魚?”她蹲下來看,那些魚肥得像吃錯了飼料,肚子圓滾滾的,一掐一個準。
呂梁回頭沖她傻笑了一下,又彎腰進水裡,繼續抓。
林雪看著那些魚——賣相好,個頭大,而且鱗片在陽光下居然閃閃發亮,像鍍了一層薄薄的金粉。她雖然不是做生意的,但也知道,這種品相的魚拿到鎮上,一斤少說能賣十幾二十塊。這幾條下去,夠買一桶油、一袋米、兩斤鹽了。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我也來!”她脫了鞋,捲起褲腿,也踩進了水塘。
水塘底的淤泥軟乎乎的,從她腳趾縫裡擠出來,涼絲絲的。她站在水裡,彎腰,伸手,去摸魚。
一條魚從她手邊溜走了。
“哎——!”
她又去撈,魚尾巴一甩,從她指尖滑過去了,濺了她一臉水。
“呸呸呸。”她抹了一把臉,不服氣,繼續撈。
但那些魚像是成了精一樣,在她手邊遊來遊去,就是不讓她碰。她撲了幾下,手忙腳亂的,身子一晃,差點摔進水裡,趕緊站穩,但衣服已經被水濺濕了一大片。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還是借的,不知道是誰的,有點大。濕了水之後,白色的布料貼在身上,變得半透明,緊緊裹著身體的曲線。腰是腰,胸是胸,鎖骨下麵的溝壑在水漬的勾勒下清晰可見,像一幅被雨水打濕的水墨畫。
呂梁站在她前麵兩步遠的地方,手裡已經又抓了兩條魚。
他直起身,回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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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的眼睛瞪圓了。
不是那種色眯眯的瞪圓,是傻子的那種——直接,不加掩飾,看到了什麼就直勾勾地盯著看。
他嗬嗬地傻笑起來。
“嘿嘿。大饅頭,俺想吃。”
林雪愣住了。
然後她低頭一看——濕透的白色T恤貼在胸口,兩團飽滿的輪廓清清楚楚,布料薄得透光,能看見內衣的顏色,是淡粉色的。
她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
“二驢!!!”
她彎腰捧起一捧水,朝呂梁潑了過去。
呂梁沒躲,水潑在他臉上,他甩了甩頭,水珠四濺,繼續傻笑。
“大饅頭!”
“你還說!”
林雪氣鼓鼓地轉身,不再理他,把所有的火氣都撒在了那些魚身上。她彎下腰,兩隻手在水裡摸來摸去,咬牙切齒的,像是要把魚掐死。
但那些魚根本就不給她機會。一條在她手邊繞了一圈,尾巴一甩,遊走了。另一條從她兩腿之間穿過去,滑溜溜的,她隻碰到了魚背,還沒來得及抓就跑了。
她折騰了十幾分鐘,一條魚都沒抓到,反而把自己弄得渾身濕透。
而呂梁那邊,已經抓了七八條魚了。他像一台精密的機器,彎腰,伸手,掐鰓,甩上岸。每一個動作都精準、乾淨、利落,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林雪看著他那副樣子,又氣又好笑。
“你是魚變的吧?”
呂梁回頭,沖她傻笑。
然後他又彎腰,手探進水裡,這次摸的時間比之前長了一點。他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手指在水底的淤泥裡細細地摸索著。
忽然,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圓圓的,像一塊石頭,但會動。
他捏住邊緣,往上一提。
一隻巴掌大的甲魚被拎出了水麵。
金色的。
殼是金黃色的,在晨光裡閃閃發亮,像一塊被磨光的金子。它的四隻小短腿在空中劃拉著,脖子伸得老長,嘴巴一張一張的,像是在罵人。
林雪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這是……王八?”
“嘿嘿。”呂梁把金色甲魚甩上岸,它落在草地上,翻了個身,爬了兩步,被呂梁一腳踩住殼,翻了個個兒,拿草繩拴住了。
然後又一隻。
又一隻。
不到五分鐘,三隻金黃色的甲魚在草地上排成一排,殼上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金光,賣相好得不像真的。
林雪從水塘裡爬上來,顧不上自己渾身濕透,蹲在那些甲魚麵前,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其中一隻的殼。
是真的。活生生的。金燦燦的。
她的心跳得快了一倍。
甲魚這種東西在鎮上市場上賣得貴,尤其品相好的,一隻小的都能賣一兩百,大的能賣大幾百。這三隻,品相、顏色、大小都出奇地好,要是拿到鎮上去……
她擡起頭,看著呂梁。
呂梁正站在水塘裡,懷裡抱著最後一條魚,沖她傻笑。陽光照在他身上,水珠從他古銅色的麵板上滾落,在陽光裡閃著碎鑽一樣的光。他的頭髮濕漉漉的,貼在額頭上,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在晨光裡好看得不像話。
林雪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傻是傻,但好像——挺好。
她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
“二驢,上來。”她沖他招手,“咱們去鎮上!”
呂梁“嘿嘿”一笑,踩著水花上了岸。
地上的魚和甲魚擺了一地,在晨光裡閃閃發亮。
林雪數了數——九條魚,三隻甲魚。
她搓了搓手。
夠買油了。
夠買米了。
夠買好多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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