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給你找媳婦去
第29章 給你找媳婦去下午時分！
一個傻子把幾個混混扔出去的場麵傳開了，來飯店看熱鬧的不少，點菜吃飯的更多。
有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點了那隻甲魚——就是呂梁賣的那隻金殼的——小份燉湯。
他一個人喝了兩碗湯，把甲魚肉啃得乾乾淨淨，連骨頭縫都嘬了一遍。
然後他臉紅得像豬肝，額頭上全是汗，喘著粗氣，一把拽住了正在上菜的服務員。
“老闆娘呢？還有沒有？再給我來一隻！”
李月娥從後廚探出頭：“沒了，就那一隻。”
“沒了？”男人急了，“多少錢都行！一千！兩千！你幫我找！”
李月娥愣住了。
一隻甲魚，兩百塊錢收的，賣三百，這男人願意出兩千？
她想起二驢那個傻子。想起那條魚，想起那股讓人魂兒都要飛走的香味，想起那個把三個混混像扔沙包一樣扔出去的背影，想起他傻嗬嗬地說“俺要吃饅頭”的時候那雙直勾勾的眼睛。
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叔，”她走出來，笑著跟那個男人說，“這甲魚是人家從野塘裡抓的，我這兒真沒了。但我認識那個人，回頭我問問還有沒有貨。”
男人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那你趕緊問！有多少我要多少！錢不是問題！”
李月娥笑了。
她心裡盤算開了。
魚，龜，這些東西要是能長期從那傻子手裡拿貨，她這飯店不火都難。
而且那條魚的滋味她嘗過，確實不是普通魚能比的——鮮得不像話，吃完渾身發熱，男人吃了壯陽，女人吃了滋補。
這種好東西，多少錢都有人要。
她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她留了林雪的電話。
撥過去。
嘟，嘟，嘟。
沒人接。
她皺了皺眉，又撥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
“得，人家忙。”她把手機揣回兜裡，沖後廚喊了一聲，“老劉，把那魚湯的料記一下，回頭我研究研究。”
老劉從後廚探出頭，撓了撓腦袋：“老闆娘，那魚湯……我學不會。那傻子的手藝，不是調料的事。”
“那是啥事？”
“說不清。”老劉搖著頭縮回去了，“像是……像是那魚本身就不一樣。”
李月娥站在櫃檯後麵，手指敲著桌麵，“嗒嗒嗒”地響。
不一樣。
她想起那雙直勾勾的、傻乎乎的眼睛。
傻子。
魚。
塘。
她忽然覺得，這趟渾水，她得蹚一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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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的電話確實沒人接。
因為她的手機還在村委會的廢墟底下壓著，她根本沒手機用。
她和呂梁從鎮上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傍晚了。
三輪車——鎮上一個好心的大爺幫他們拉回來的，車鬥裡堆滿了東西——油、米、麵、鹽、醬油、醋、兩棵大白菜、一捆蔥、幾塊薑、兩斤五花肉、一小袋雞蛋、一包紅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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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賣魚的錢買的。
買完東西還剩幾十塊零錢，林雪揣在兜裡，走路都覺得腰桿硬了。
遠遠地，她看見自家——不，呂梁家的院門口站著一個人。
周小禾。
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棉布褂子，頭髮盤在腦後，露出一截白凈的後頸。夕陽從西邊照過來，給她的側臉鍍了一層毛茸茸的光，睫毛在臉頰上投出一道細細的陰影。
她站在那兒，手裡端著一個碗——用白布蓋著，不知道是啥。
看見呂梁和林雪從三輪車上跳下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她看見車鬥裡堆得滿滿當當的東西，那亮光裡又多了幾分訝異。
“二驢，你……你們這是……”她的聲音有點遲疑，目光在呂梁和林雪之間轉了一圈。
呂梁傻笑著拍了拍車鬥裡的米袋子：“賣魚！賣龜！掙錢了！”
“賣魚？”周小禾走過來，看著那些油鹽醬醋，又看了看呂梁和林雪，“哪兒來的魚？”
林雪把水塘的事簡單說了——當然是簡化版，她根本不知道靈液的事，隻說水塘裡不知道怎麼長了很多大魚和金色的王八。
周小禾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傻人有傻福。”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在呂梁臉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林雪，嘴角動了動，像想笑又沒笑出來。
那目光裡的東西很複雜。
欣慰？羨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是酸，更像是一盞燈被風吹了一下，晃了晃。
林雪注意到了。
她不知道周小禾和呂梁之間發生過什麼——她隻知道周小禾是剛死了男人的寡婦，呂梁是她丈夫的發小。
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可能比她看到的要複雜。
她沒問。
周小禾把白布掀開，碗裡是幾個白麪饅頭，剛蒸的，還冒著熱氣。
“我做了幾個饅頭，想著你們晚上沒吃的……”她把碗遞過來，“拿著吧。”
呂梁接過來，抓起一個饅頭就咬了一口，燙得“嘶哈嘶哈”的，腮幫子鼓得老高，邊嚼邊傻笑。
周小禾看著他那個吃相，嘴角終於翹起來了。然後她想起正事，拉了拉呂梁的袖子。
“二驢，你家大驢……借我用用。”
“嗯？”呂梁嘴裡塞著饅頭，含混地應了一聲。
“我家那頭母驢，發情了。”周小禾的聲音壓低了，臉蛋微微泛紅，“你那頭大驢……壯實，配個種，明年好下個小驢駒。”
林雪在旁邊站著，聽到“配種”兩個字，腦子裡“嗡”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哪兒去了，反正臉一下子就紅了——剛纔在車上顛了大半天都沒紅的臉，這會兒紅得不成樣子。
她趕緊轉過身去假裝整理車鬥裡的菜，耳朵豎得老高。
呂梁把嘴裡的饅頭嚥下去，咧嘴笑了。
“中！大驢精神著呢！”
他拉著周小禾的手——很自然的，像拉著一個認識了很多年的人——往外走。
周小禾被他拉著，腳步踉蹌了一下，但沒有甩開。
兩個人的背影在暮色裡越走越遠。
林雪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忽然有點說不清的感覺。像是被人從暖和的被窩裡拽出來，冷風一吹，打了個激靈。
她甩了甩頭，把車鬥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搬進屋裡。
---
牲口棚裡，大驢正低著頭吃草。
聽見動靜，它擡起頭，看了看周小禾家的方向，打了個響鼻，像是聞到了什麼。
“走，給你找媳婦去。”呂梁解開韁繩，拍了拍驢脖子。
大驢昂昂叫了一聲，四蹄刨了刨地，精神頭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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