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檢查檢查身體
第二天一早,趙家村就炸了鍋。
大驢配種的事,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三裡八鄉。周小禾家那頭母驢的叫聲,昨晚大半個村子的人都聽見了。
那叫聲不是一般的驢叫,是那種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帶著顫音的、讓人聽了就臉紅心跳的動靜。
又尖又長,跟唱大戲似的,一浪高過一浪,把村裡各家的狗都引過來汪汪叫。
天亮以後,幾個起早去挑水的女人湊在井台邊上,你一言我一語。
“哎,你們聽見沒?昨晚周寡婦家的母驢叫得那個慘……”
“啥慘啊,那是舒坦!你是沒聽見後麵那動靜,跟唱歌似的,一整宿沒停。”
“她家那頭驢不是一直蔫了吧唧的嗎?咋突然那麼精神?”
“你傻啊,二驢家那頭大驢昨晚過去了!聽說是周寡婦親自來借的種。”
“大驢?就那頭之前瘦得跟猴一樣的驢?它行?”
“你懂啥,那驢現在比牛都壯,那玩意兒——嘖嘖嘖,我男人今早路過看了一眼,回家飯都沒吃,蹲門口抽了半天悶煙。”
幾個女人鬨笑起來,一個推了一把說話的:“你個臊貨,你看見啥了?”
“誰看了?村裡二狗子路過拍了個照,發群裡了,你沒看?”
笑罵聲又一陣。
村頭的老槐樹下,訊息傳得更快。
幾個上歲數的老太太湊在一起磕著瓜子,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似的,把周小禾昨晚幾點牽驢、配了幾個鐘頭、大驢走的時候腿腳打不打顫都說了一遍,彷彿她們全程趴人家牆根底下親眼盯著的。
傳著傳著,話頭就不止在驢身上了。
“大驢那麼厲害,二驢不得更厲害?”
“那可不,外號又不是白叫的。”
“哎喲,誰要是跟了二驢,那不是……”
“去去去,別瞎說,人家傻著呢,啥都不懂。”
說歸說,笑歸笑,但有些話鑽到人耳朵裡,就跟種子落進土裡一樣,悄沒聲地往下紮了根。
呂梁沿著村路往家走的時候,太陽剛爬上東邊的山頭,露水還沒幹透,路邊的草葉上掛著細碎的水珠,在晨光裡閃著針尖似的亮。
他才走了一百來步,就被截住了。
路左邊岔過來三個女人,穿紅戴綠的,手裡攥著剛摘的菜,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打頭的是村裡出了名的碎嘴張月娥,三十五六,男人在省城打工,一年回來一趟,她自己帶著孩子過。
旁邊兩個也是差不多歲數的留守媳婦,一個叫翠萍,一個叫秀蘭。
“喲,二驢,這麼早去哪兒呀?”張月娥先開了口,聲音拉得又長又軟。
呂梁咧嘴傻笑:“回家。餓了。”
“餓了你姐給你做飯呀!”張月娥往前湊了一步,手裡的菜籃子晃了晃,“你給姐說說,你家大驢昨晚是不是在周寡婦家過夜了?”
呂梁歪著頭想了想,點頭:“嗯。”
“那大驢行不行呀?”翠萍也湊過來,眼睛裡閃著光,“驢一晚上能幹幾次?”
“不知道。”呂梁傻笑著搖頭,“俺沒數。”
“那你自己呢?”秀蘭冷不丁插了一句嘴,聲音比蚊子還小,但那話裡的意思比打雷還響,“大驢厲害,二驢咋樣?”
三個女人同時笑了,笑聲清脆又放肆,在安靜的早晨裡傳出去老遠。
張月娥更是伸出手,在呂梁胳膊上捏了一把,又順手往下滑了滑,在那結實的小臂上蹭了兩蹭,像在檢驗牲口。
呂梁沒躲,還是那副傻乎乎的表情,由著她們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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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演得好,眼睛渾濁懵懂,嘴角掛著一抹口水印子,像什麼都不知道似的,還跟著嘿嘿傻笑。
“傻小子。”翠萍嘆息一聲,搖了搖頭,“可惜了這副好身闆。”
張月娥的手又往上擡了擡,在他胸口拍了兩下,被那結實的觸感激得眉梢一跳。
“行了行了,別欺負人家傻子了。”秀蘭拉了拉她,三個人這才說說笑笑地走了。
走出去十幾步,張月娥還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呂梁腰胯的位置停了一瞬。
呂梁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二十來步,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追上來。
“二驢!二驢你等等!”
一個女人的聲音,又軟又急,帶著點喘。
呂梁回頭一看,一個豐滿的女人小跑著追了上來。
三十齣頭,圓臉,細眉,嘴唇厚嘟嘟的,天然帶著三分笑。穿著一件碎花襯衫,領口兩顆釦子開著,裡麵白膩膩的肉若隱若現。
腰身不細,但該圓的地方圓,該鼓的地方鼓,走起路來胸前晃得厲害,襯衫釦子綳得緊,像隨時要崩開一顆。
呂梁認出來了。這是村西頭王老六的媳婦,叫劉春梅。
王老六在煤礦上幹活,一年到頭回來不了兩趟,這女人跟守活寡差不多。
“二驢,”劉春梅追上來,先彎下腰喘了兩口氣,胸口隨著喘息的起伏劇烈地顫著,然後直起身,沖他笑,
“你家大驢……有空不?”
呂梁傻笑著點頭:“有。”
“那讓它去我家一趟唄,我家那母驢,這兩天也不對勁。”劉春梅說著,臉上浮起一層淡紅,“你幫姐看看,是不是該配了。”
“中。”呂梁轉身要走,“俺回去牽驢。”
“哎——”劉春梅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那手又軟又滑,攥著他結實的腕骨,
“別急嘛,你先去姐家看看,看看我家那頭母驢咋樣,是不是真的發情了。省得你白跑一趟牽過來,萬一配不了呢?”
呂梁歪著頭想了想,像是覺得她說的有道理,點了點頭,跟著她走了。
劉春梅家的院子不算大,三間瓦房,院子角落裡搭著個牲口棚,棚裡拴著一頭灰色的母驢,正低頭吃草,尾巴一甩一甩的,看不出什麼發情的跡象。
“就這頭。”劉春梅指了指母驢。
呂梁走過去,裝模作樣地看了看,拍了拍驢脖子。
母驢轉過頭,拿鼻子拱了拱他的手,然後繼續低頭吃草了。
“行不?”劉春梅站在他身後,聲音有點發緊。
呂梁回頭看著她,正要傻笑著說什麼“行”字,劉春梅卻已經拉住他的胳膊往屋裡拽了。
“先進屋,姐給你喝口水。”
“驢……”
“驢跑不了。”劉春梅不由分說把他拉進了堂屋,反手把門帶上了。
堂屋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張方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年畫。
劉春梅把他按在一張椅子上坐下,自己轉身去倒水。她倒水的動作慢騰騰的,像是在拖延什麼,又像是給自己爭取時間。
水端過來的時候,她沒遞給呂梁,而是自己先喝了一口,潤了潤嘴唇,然後才把杯子放到桌上。
“二驢。”她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摸上了他的臉。
呂梁沒躲。傻笑還掛在嘴角,但心裡已經明白了幾分。
“姐幫你檢查檢查身體。”劉春梅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沙啞,“看看你發育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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